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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五,京城,太极殿。
墨千离回京后第一件事,便是召内阁和六部主官议事。她把在松江府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番薯丰收,农户抢种,但松江府到苏州府的路坑洼不平,运番薯的牛车走了三天,颠烂了两成。松江知府陆文昭在奏报里写得很直白:“路不通,番薯再多也卖不出去。”
“朕要设路政司。”墨千离将章程草稿递给周延年,“专管天下道路、桥梁、运河。三年之内,官道从京城铺到每个州府。五年之内,铺到每个县城。偏远州县,至少铺一条能走牛车的土路。”
周延年接过草稿翻了翻,面露难色:“陛下,修路需银两、人力、物料。大周刚立国三年,国库虽比前朝充盈,但连年用兵、推广新种、建造海船,花销不小。若再修路,恐怕……”
“朕算过了。”墨千离从案下取出一份户部的账册,“去年天下商税收入约一千二百万两。其中盐税四百万、茶税两百万、海税三百万、杂税三百万。修路花不了太多——官道用碎石夯土,就地取材;人力用农闲时的民夫,以工代赈;物料用沿途石料和木料。一条百里长的官道,耗费不过三万两。天下官道总长约五万里,分五年修,每年修一万里,耗银三百万两。这笔钱,朕拿得出。”
户部尚书上前一步:“陛下,三百万两虽拿得出,但若遇灾年、战事,国库便紧了。”
“所以朕不一次修完。”墨千离走回案前坐下,“先修紧要的——江南道、岭南道、巴蜀道,这三条商路最繁忙,先修。修好之后,番薯、丝绸、茶叶能运出去,商税自然增加。增加的商税,再拿来修下一段路。这叫‘以路养路’。”
周延年眼睛一亮:“以路养路——陛下的意思是,修路花出去的银子,会变成商税收回来?”
“对。路通了,商队走得快,货物损耗少,商人愿意多运。运得多了,商税就多。朕算过——江南道官道修通后,沿途商税每年可增两成。三年之内,修路的银子就赚回来了。”
满殿大臣面面相觑。墨千离这套“以路养路”的算法,把修路从“花钱的事”变成了“赚钱的事”。周延年不再反对,户部尚书也不再吭声。
“路政司主官,”墨千离环视殿中,“朕有人选。泉州知府陈勉,在海政司任上干得不错,熟悉海路和港口。路政司需要跟海政司配合——官道修到泉州港,海货才能从港口运到内地。陈勉调任路政司主官,海政使一职由副使接任。”
周延年领旨。
五月三十,路政司正式设立。
陈勉从泉州赶到京城,接了路政司的印信。墨千离在太极殿召见他时,给了他一份地图——那是她亲手画的“大周官道图”,上面用红线标注了优先修建的三条商路:江南道从京城到杭州,岭南道从杭州到广州,巴蜀道从京城到成都。三条路总长两万里,分三年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