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正月二十,京城,太极殿。
慕容冲来了。他带了三百人的随从,走到京城外五十里时,便让随从留下,只带十名亲卫入城。他穿着一身素色袍服,没有穿北燕可汗的皮裘金冠,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草原贵族。入城那日,墨千离没有派人迎候,只让沈青瓷在宫门外等着,领他直接去太极殿。
慕容冲走进太极殿时,满朝文武都在。他走到殿中,跪地叩首:“臣慕容冲,叩见陛下。”
墨千离坐在御座上,看着跪在殿中的慕容冲。此人年约三十,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一看便是草原上长大的人。但他跪得标准,叩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墨千离让他起来,赐座。
“北燕三州的事,你办得好。”墨千离开口,“乞颜部、库莫奚、贺兰勃——这些慕容昭旧部,你一个个替朕铲干净了。朕很满意。”
慕容冲垂首道:“臣不敢居功。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墨千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微微一笑,“你杀了自己的亲舅舅,平了母族部落,把慕容昭旧部连根拔起。你告诉朕——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殿中一片寂静。文武百官屏住呼吸,等着慕容冲的回答。慕容冲抬起头,看着墨千离,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臣想的是——活着。”
墨千离微微挑眉。
“臣的哥哥慕容昭,活着的时候想复国。他死了,他的旧部还在折腾。臣若跟着他们一起折腾,臣早就死了。”慕容冲的声音很平,“臣不想死。臣想活着。所以臣选了陛下。”
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墨千离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欣赏,也有几分了然。慕容冲这个人,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他承认自己怕死,承认自己选了活路。这样的人,反而可信——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跟谁才能得到。
“朕封你为北燕侯。”墨千离从案上拿起一枚金印,递给沈青瓷,让她转交慕容冲,“赐宅京城,食邑三千户。北燕三州改设郡县,由朝廷直辖。你原来的可汗位子——撤了。”
慕容冲接过金印,跪地叩首:“臣,谢陛下天恩。”
墨千离让他起来,又补了一句:“你在京城住着,不必管北燕三州的事了。但若北燕三州有事,朕会问你。你在京城闲着也是闲着——朕给你一个差事。武英阁增设‘北疆馆’,专管草原诸部事务。你去做北疆馆馆主,替朕盯着草原。”
慕容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墨千离这是要用他的经验——他在北燕做了两年可汗,对草原诸部的底细一清二楚。让他去北疆馆,等于让一个熟悉草原的人替大周管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