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阿育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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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天竺北部,毗湿奴城。

毗湿奴城是天竺北部一个小国的都城,城墙以红石砌成,城中庙宇林立,市集繁华。阿育王的王宫坐落在城北高地上,俯瞰着整座都城。王宫不大,但戒备森严,宫墙上有弓手巡逻,宫门外站着持矛的卫士。

冈仁波齐在那烂陀寺外逗留三日后,便按照影网的指令,以“游方僧人”的身份进入了毗湿奴城。他没有直接去找阿育王,而是在城中一座小寺庙里挂单,每日白天在城中化缘,夜晚将观察到的情报记下来——毗湿奴城的兵力部署、粮仓位置、阿育王每日的行程、王宫守卫换班的时辰。

十日后,他摸清了毗湿奴城的底细。阿育王的兵力不过五千,粮草储备不足半年。这个城邦国夹在天竺两大强国之间,常年左右逢源,靠的就是没有威胁。阿育王本人年方三十,野心不大,但喜好投机。智远找他,许诺的不过是“北燕复国后割让西域三城”。对阿育王来说,这笔买卖的诱惑在于——赢了赚三城,输了不亏本。所以他一直吊着智远,既不出兵,也不断线。

九月十五这日,冈仁波齐在小寺庙中接到影网传回的指令——“查明阿育王与智远之间所有密约内容。若能离间二人,最佳。”

冈仁波齐看完指令,将密信烧了。离间——这个词在影网密令中很少出现。影网的手段通常是窃取情报、传递假情报、安插暗桩,但“离间”意味着要主动出击,在两方之间制造裂痕。这需要极高的技巧,一旦失手,暗桩就会暴露。

冈仁波齐在寺中坐了半日,然后起身,向王宫方向走去。

他来到王宫门前,对守门的卫士说:“我是那烂陀寺智远法师的弟子,有要事求见阿育王。”

卫士看了他一眼,进去通报。片刻后,一个内侍出来,领他进入王宫。冈仁波齐被带到一间偏殿等候,殿中陈设华丽,墙壁上绘着天竺神话的壁画。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阿育王才姗姗来迟。

阿育王身材不高,面容圆润,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穿着一身金线绣袍,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他坐在上首,打量着冈仁波齐:“你是智远的弟子?智远怎么派一个藏地僧人来传话?”

“回大王,”冈仁波齐合十道,“智远法师近日身体不适,不便远行。特遣小僧前来,有一事相告。”

“讲。”

冈仁波齐压低声音:“北燕旧部已被大周尽数剿灭。乞颜部平了,库莫奚死了,慕容昭旧部在北燕再无立足之地。智远法师在天竺的谋划,失去了最大的后援。”

阿育王的面色微变。他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小僧从藏地来,藏地北路已有商队传回消息。北燕已平,大周皇帝墨千离正调兵西进,目标——藏地。”

阿育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站起身,在殿中踱了几步。智远找他结盟时,说的是“北燕旧部从北,天竺从西,两面夹击大周”。如今北燕旧部覆灭,只剩他天竺一家。五千兵力去打大周西陲,无异于以卵击石。

“智远让你来,就是要告诉本王这些?”

“不止。”冈仁波齐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那是影网伪造的智远笔迹,“智远法师让小僧转告大王——请大王立即发兵,趁大周西陲空虚,攻取西域三城。若再迟疑,大周调兵完毕,天竺将再无机会。”

阿育王接过密信,看了很久。信上确实是智远的笔迹——影网在截获智远回信时,已经让擅长模仿笔迹的暗桩临摹了智远的字,足以以假乱真。但信中的内容让阿育王心中生疑——北燕已灭,智远手里只剩他这一张牌,却还催他出兵。这不是拿他当炮灰吗?

“智远法师还说,”冈仁波齐继续道,“若大王不愿出兵,他便另寻他人。西域诸国中,愿取大周而代之者,不止大王一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阿育王的心里。另寻他人——智远若真去找西域其他国家,那他阿育王就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但出兵去打大周,他又实在没底。

“你回去告诉智远,”阿育王将密信放在案上,“容本王再想想。”

“是。”冈仁波齐合十行礼,退出了王宫。

他没有回小寺庙,而是直接出了毗湿奴城,向那烂陀寺方向走去。走出三里后,他拐进路边的一片树林,林中早已等着一个影网线人。冈仁波齐将一张纸条递给线人:“送京城。阿育王已生疑心,但尚未断线。下一步——让智远再催一次。”

线人接过纸条,翻身上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