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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瓷一愣:“陛下要在半路截下信使?”
“不截。”墨千离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朕要那封信——原封不动地送到智远手里。但送信的人,换成影网的人。”
沈青瓷瞬间明白了。墨千离要偷梁换柱——把赫连术的信使换掉,让影网的人冒充信使,把那封急信送到智远手中。这样一来,影网的人就能打入智远在天竺的核心圈子,从内部摸清智远的全部底牌。
“藏北小路沿途,影网有没有暗桩?”
沈青瓷翻了一下册子:“藏北阿里地区有一个暗桩,是一个游方僧人,常年在神山脚下转经。那个暗桩的代号是‘冈仁波齐’,在藏地潜伏了五年。他熟悉藏北小路,也熟悉天竺北部的地形。”
“传令冈仁波齐。”墨千离走回案前,“在藏北小路上截住信使,拿到那封信。然后派影网自己的人冒充信使,把信送到那烂陀寺。告诉冒充者——到了那烂陀寺,仔细观察智远见了谁、说了什么。不要主动联络,不要暴露身份。等智远的下一步动作。”
“是。”
沈青瓷退下后,墨千离独自站在舆图前。从藏地到天竺,从喜马拉雅山到那烂陀寺——智远在天竺经营了三年,此刻正是收网的时机。赫连术的急信送出去,智远必然慌乱。慌乱之中,他会犯错。而墨千离要的,就是他犯错。
“智远,”墨千离对着舆图轻声说,“你在那烂陀寺待了三年,替慕容昭联络天竺王族。你以为天竺王族会替你出兵?你错了。天竺王族要的是大周的丝绸和茶叶,不是北燕的复国梦。你若能让他们相信,帮你能拿到更多好处,他们才会动心。但北燕已灭,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提笔写了一道密令,递给殿外等候的影卫:“发藏地分舵。冈仁波齐若截到信,立即回报。若截不到——告诉朕,朕另派人去。”
影卫领命而去。墨千离重新坐回案前,翻开下一份奏章。窗外,八月的京城,暑气渐消,秋风初起。院中的石榴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沉甸甸的果实把枝条压弯了腰。
她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在阿富汗山区吃的那个石榴,是在执行任务时吃的。那次任务的目标是一个塔利班头目,她在山区的果园里蹲了三天,靠吃石榴果腹。任务完成后,组织给了她一笔钱,但她把那些钱都烧了。那时候她觉得,杀人是唯一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事。
如今她坐在太极殿中,手里握着的不是刀,是朱笔。但那种杀伐决断的感觉,和前世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杀的不是人,是弊政、是奸佞、是图谋不轨的旧势力。
“青瓷,”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殿外有人应声。
沈青瓷推门进来:“陛下。”
“你说——朕前世是个杀手,今生做了皇帝。这两辈子,有什么不一样?”
沈青瓷想了想:“前世陛下杀人,是为了别人。今生陛下杀人,是为了自己。”
墨千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外的通透。她看着沈青瓷,点了点头:“说得对。前世朕是刀,今生朕是执刀的人。”
她低下头,继续批阅奏章。窗外,秋风渐起,吹动院中的石榴树,红透的果实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