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扬州盐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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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江南道扬州府。

大周立国后,墨千离将天下盐铁之利收归朝廷专营,设盐铁使司于扬州,统管淮南、两浙、江南三道盐政。盐铁使司主官孙秉忠,原是东齐旧臣,齐鸾降晋后随众归附,因熟稔盐政被墨千离留任。两年来,扬州盐税岁入白银八百万两,占天下盐税近半。

但四月十七这日,影网扬州分舵的一封密报,让墨千离在太极殿中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扬州盐商与盐铁使司勾连,私贩官盐,两年来侵吞税银不下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墨千离看着这个数字,面色平静,但沈青瓷知道,陛下越是平静,杀心越重。墨千离将密报递给沈青瓷,说了三个字:“查清楚。”

沈青瓷带人连夜赶往扬州。她没有惊动盐铁使司,而是以“江南道督查副使”的身份微服入城,住在城外运河边的一座小客栈中。影网扬州分舵的暗桩当夜便来接头,递上了一摞账册抄本。

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扬州盐商以“损耗”为名,每船盐报损三成,实际损耗不足半成。多出来的盐被私下卖给私盐贩子,利润由盐商与盐铁使司官吏分成。两年来,仅扬州一地,私盐获利便有三百万两之巨。而孙秉忠本人,在城中购置了七处宅邸,每处宅邸的市价都不下十万两。

沈青瓷连夜提审了盐铁使司的一名书吏。那人起初咬紧牙关不开口,沈青瓷将账册抄本放在他面前,只说了一句话:“孙秉忠的七处宅邸,有你一份吗?”书吏面色惨白,当即跪地招供。

四月廿二,沈青瓷将全部证据整理成册,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墨千离看完卷宗,提笔批了两个字:“拿办。”同日,孙秉忠被影卫从扬州盐铁使司衙门中直接拿下,押入囚车送往京城。扬州盐商涉案者十七家,全部查封家产,主犯押解进京。

消息传开,江南震动。

四月廿五,墨千离在武英殿召见群臣,将扬州盐案卷宗当众展示。满朝文武面色各异——有人愤慨,有人惶恐,有人低头不敢看。墨千离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户部尚书身上。

“扬州盐税,每年报损三成。朕问你们——三成是多少?”

户部尚书起身,额头冒汗:“回陛下,扬州盐税岁入八百万两,三成……是二百四十万两。”

“二百四十万两。”墨千离重复了一遍,“朕的官学,一年耗费不过五十万两。扬州一个盐铁使司,两年贪了朕六所官学。朕的远洋船队,三艘大船造价一百二十万两。孙秉忠一个人贪的银子,够朕造五艘远洋大船。”

殿中鸦雀无声。

“孙秉忠,”墨千离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斩。家产抄没,三族流放岭南。扬州盐商涉案十七家,主犯斩,从犯流。盐铁使司上下官吏,凡涉案者,一律革职拿办。朕给你们三天时间——有谁自己心里清楚,主动交代的,朕可以从轻发落。三天之后被督查司查出来的——”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但”字后面是什么。

退朝后,墨千离独自坐在武英殿中。沈青瓷走进来,低声道:“陛下,扬州盐案牵涉甚广。除了盐铁使司,江南道还有几个州县的盐政也有问题。是否一并查办?”

“查。”墨千离揉了揉眉心,“但不要急。一个一个来。扬州是最大的,先办扬州。办完之后,让督查司把江南道所有盐政衙门过一遍筛子。该杀的杀,该流的流。但有一条——盐不能断。查办期间,扬州盐运照常,不得影响百姓用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