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春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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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上巳节。往年上巳,宫里有修禊宴,百官赐柳圈,后宫采兰草。墨千离登基后废了这些虚礼。今年上巳,她下旨——“宫中不设宴。百官不赐柳。省下的银子,买种子、买耕牛,发给各州贫困农户。春耕在即,民以食为天。”

圣旨下达当日,苏问呈上一份急报。急报来自河北道邢州。邢州去年遭了蝗灾,秋粮减产七成。今年开春,许多农户买不起种子,耕牛也被宰杀充饥。邢州知府周文远——就是那个修孟津堤的“周铁面”——在急报中写道:“邢州十二县,缺种子粮约三万石,缺耕牛约两千头。若春耕无法完成,秋后颗粒无收,百姓流离。臣请朝廷急调种子粮、耕牛,赶在清明前发到农户手中。”

墨千离看完急报,当即召内阁议事。苏问、裴玄龄、赵德柱、刘文远四人到齐。墨千离将急报传阅一遍。

“邢州缺种子粮三万石,耕牛两千头。义仓能出多少?”

赵德柱算了算。“回陛下,全国义仓存粮一千五百万石。调三万石到邢州,不费力。但耕牛——义仓没有。朝廷也没有这么多耕牛。”

苏问开口:“陛下,臣查过。北庭都护府去年设边关学堂时,林破虏同时收拢了北狄残部的马群。北狄马匹中,有部分可充耕牛。臣请调北狄马两千匹,运往邢州,充作耕畜。马比牛跑得快,耕地也行。”

墨千离点头。“准。林破虏那边,朕去信。另外,种子粮从陈留义仓调。赵德柱,你亲自去邢州,盯着发放。不许经州县之手,直接发到农户。每户按田亩数领粮,领完张榜公示。”

“臣领旨。”

墨千离又看向苏问。“邢州去年遭蝗灾,今年春耕若再误,就是人祸。朕要你派水部属官去邢州,查水利。去年修的堤坝有没有问题?灌溉渠通不通?若不通,立刻修。”

“臣即日派人。”

三月十五,赵德柱抵达邢州。他没有去府衙,直接去了最偏远的临城县。临城县是邢州最穷的县,去年蝗灾最重。赵德柱到的时候,正赶上临城县令在县衙门口发种子粮。但赵德柱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排队领粮的,全是穿得体面的人。真正的穷苦农户,站在远处,不敢上前。

赵德柱走过去,问一个蹲在墙根下的老农。“老人家,你怎么不去领粮?”

老农抬头看了他一眼,苦笑。“领粮?那是给‘有关系’的人领的。俺们这种没门路的,排一天队也领不到。”

赵德柱没有说话。他走到发粮的桌子前,拿起领粮名册翻了翻。名册上领粮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名册旁边的备注栏里,有人用极小的字写着——“张老爷家仆”“李员外佃户”“王主簿亲戚”。赵德柱合上名册,对临城县令道:“从此刻起,发粮暂停。名册封存。重新登记。”

临城县令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面色一变。“你是何人?胆敢阻挠本县发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