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朕登基前,曾问过自己一句话——这天下,凭什么让我坐?朕后来想明白了。朕坐这天下,不是因为朕姓司马,不是因为朕是太子,不是因为朕灭了六国。朕坐这天下,是因为朕知道谁在守边关,谁在种粮食,谁在打铁铸铳,谁在替这天下流血流汗。朕坐这天下,是替他们坐的。”
她抬起右手,指向忠烈祠正殿中那一排排牌位。
“那些人。周怀安。黑水涧阵亡的四十七个神机营将士。永安六年冻死在冷宫的孙嬷嬷。还有那些朕不知道名字、但为了这天下丢了性命的人。朕坐这把椅子,就是要让他们的名字,刻在石头上,写进史书里。让后世所有人都知道——山河不忘,忠魂不朽。”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广场上,百人齐声高呼。周继安站在墨千离身后,看着忠烈祠正殿中父亲的牌位。阳光照在紫檀木上,金字熠熠生辉。他把手伸进衣襟,摸到那封周怀安的绝笔信。信纸贴身放着,被体温捂得微暖。
他低下头,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父亲,儿子回来了。儿子不走了。”
墨千离转过身,走进正殿。她走到周怀安的牌位前,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匣。匣中是一枚铜印——“镇北公印”。那是她让礼部连夜赶制的,印纽上刻着一头蹲伏的虎,虎目圆睁,威风凛凛。她将铜印放在周怀安的牌位前。
“周怀安,这印,朕替你儿子收着。等他长大了,让他自己来取。”
她转身走出忠烈祠。广场上,冬日的阳光苍白但明亮。周继安跟在她身后,甲胄铿锵。卫青山站在广场边,看着周继安的背影,脸上的旧疤在阳光下微微泛红。他等了十二年,等到了这一天。周怀安的儿子长大了,穿着甲胄,走在他父亲曾经走过的路上。
墨千离翻身上马。她对周继安道:“明日开始,你跟卫青山训练。三个月后,朕要你带一队人,去北庭都护府。你父亲守了二十三年的边关,你去接。”
周继安单膝跪地:“臣领旨!”
墨千离策马离开忠烈祠。回城的路上,她骑得很慢。沈青瓷跟在旁边,低声说:“陛下,周继安这孩子,像他父亲。”
“像。”墨千离点头,“但比他父亲运气好。他遇到了朕。”
“陛下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
墨千离沉默了片刻。她看着官道两旁光秃秃的田野,回答得很淡。
“因为朕也是被人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十二年前,如果朕没有从冷宫狗洞里爬出去,如果朕没有毒死那个太监,如果朕没有在秋猎中杀了那十三个刺客——朕早就死了。周继安能活下来,靠的是他父亲的旧部。朕能活下来,靠的是朕自己。但朕和他都明白一件事——活下来的人,得替死了的人,做点什么。”
她加快马速,朝京城方向驰去。身后,忠烈祠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山河不忘”四个金字,在冬日天空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