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卫青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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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离沉默了很久。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卫青山——这个四十七岁的武将,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的旧疤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他等了十二年。怕了十二年。愧疚了十二年。

“卫青山。”

“臣在。”

“周怀安的信,朕收到了。周怀安的案子,朕会查。王延死了,但案子没结。朕要你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写出来。谁伪造了边关布防图,谁买通了刑部,谁压下了笔迹鉴定。一个都别漏。”

卫青山重重叩首:“臣领旨!臣这就写!”

“起来。”墨千离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他面前。她低头看着他,“卫青山,你在京畿大营挂了十年闲职。从明日起,朕调你入神机军。林破虏在北燕,你去做他的副将。带兵打仗,才是你该干的事。”

卫青山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墨千离。那张四十七岁的、被旧疤劈成两半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表情——他年轻时打仗时的表情。

“陛下……臣十年没带兵了。”

“你带过。”墨千离的声音很淡,“周怀安麾下的游击将军,永安六年北狄南侵,你带三百骑兵夜袭敌营,烧了北狄三个粮仓。那一年,你三十五岁。朕查过你的底。你是一把刀,被王延和贵妃压在鞘里压了十二年。该出鞘了。”

卫青山的眼眶猛地红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他没有哭出声,但墨千离看到金砖地面上,有两滴水渍洇开。

“臣……领旨。”

卫青山退下后,墨千离坐回案前,拿起那封周怀安的绝笔信。她将信翻到背面,对着光看。信纸的纤维里,隐隐透出一些极淡的墨痕——那是周怀安写这封信时,笔尖力透纸背留下的痕迹。她仔细辨认,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字。写得更潦草,像是最后添上去的。

“若有人见此信,请告吾儿——父非叛臣,父守边二十三年,未负大晋,未负百姓。唯负吾儿。”

墨千离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她闭上眼。周怀安。镇北大将军。打了三十年仗,守了三十年边关。最后被自己人陷害,满门抄斩。三族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只有一个五岁的幼子逃了出去。

她睁开眼,对门外道:“沈青瓷。”

“陛下。”

“传影网。查周怀安遗孤。五岁逃出,如今应该十七岁了。查他流落何处,是死是活。活要见人,死要见骨。”

“陛下要找周怀安的后人?”

“周怀安没有通敌。他的后人,不该流落在外。朕要给周家一个公道,给周怀安一个交代。让他的后人知道——他父亲不是叛臣。”

沈青瓷领命退下。墨千离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周怀安的绝笔信。窗外的天色阴沉,像是又要下雪。她将信小心折好,收入暗格。然后她翻开裴玄龄的卷宗,继续往下看。周怀安案之后,还有更多案子。贵妃和王延联手做下的血案,不止这一桩。

她提起朱笔,在卷宗上继续批注。窗外的天越来越暗,御书房的灯又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