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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题,参加考试的没有人答得出来。因为答案只有一个——黑水涧。而黑水涧的打法,只有墨千离和林破虏知道。这道题,她不是要考“战术”,她是要考“思维”。看谁能跳出常规,想到用火器、用地形、用心理战。
考试持续了整整一天。从辰时到酉时,太和殿里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偶有考生晕倒被抬出,立刻又有替补考生入场。墨千离在监考席上坐了一天,目光扫过每一个考生的答卷。她注意到一个穿青布衣裙的女子,从上午坐到下午,笔不曾停,答完三卷后还附了一张“策论”——内容是改良神机铳的装填方式,提出用“定装火药纸包”代替散装火药,可缩短装填时间三成。
墨千离拿起那张策论,看了两遍。字迹娟秀,条理清晰。
“此人叫什么?”
沈青瓷查了名册:“苏问,江南苏州人,二十三岁。父亲是铁匠,她从小在铁匠铺长大,后入苏州女学读书。算学、律法皆优,兵法稍弱。”
墨千离将那张策论折好,放入袖中。
“取。”
七月初三,放榜。
内阁取士五人。第一名,苏问。就是那个江南铁匠的女儿。她的算学卷满分,律法卷九分,兵法卷七分,三科总分二十六,冠绝全场。第二名到第五名,分别是寒门举子两人、世家旁支一人、女官出身一人。五姓七望的嫡系子弟,全部落榜。
放榜那日,太和殿外挤满了人。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捶胸顿足。苏问站在榜单前,仰头看着自己的名字,嘴唇微微发颤。她身旁一个穿锦袍的年轻男子冷哼一声:“女子入阁,国之将亡。”苏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却让那男子不自觉退了一步。
“公子,您落榜了。”苏问的声音不大,“小女子入阁了。”
当夜,苏问被召入东宫。墨千离在书房接见了她。苏问跪地叩首,墨千离让她起来,递给她一张纸。
“这是火器坊的改良方案。你写的?”
“回殿下,是臣女在铁匠铺里自己琢磨的。定装火药纸包,用油纸包裹定量火药,装填时直接塞入枪管,省去量药、倒药、夯实三道工序。臣女算过,可缩短装填时间约三成。”
墨千离点了点头:“从明日起,你去火器坊。郑守拙大匠随军西征了,火器坊缺个管事的人。”
苏问一愣:“殿下,臣女刚入内阁……”
“内阁是议政的地方,不是坐衙门。本宫让你去火器坊,不是让你当工匠,是让你把火器坊和内阁连起来。你懂算学,懂律法,又懂火器。本宫需要一个人,在朝堂上替火器说话。”
苏问沉默片刻,再次跪地:“臣女……领命。”
她退出书房时,在门口遇见了沈青瓷。沈青瓷朝她微微点头,低声道:“苏姑娘,殿下看中的人,从没错过。好好干。”
苏问走后,墨千离独自坐在书房里。桌上放着两份奏折。一份是林破虏的,西征先遣军已组建完毕,三千人,装备连发手铳二百支、神火飞鸦二十四具、定装火药三万包。六月二十八誓师,七月初一出发,预计八月中旬翻越雪山,九月初抵达函谷关后方。
另一份是影网的密报。王延在落榜名单公布后,秘密会见了郑家家主。两人密谈至深夜。密报里附了一张王延书房的灯下剪影——王延将一封信交给郑家家主,那封信火漆封口,印鉴是五姓七望中“崔”字的家徽。
墨千离看完密报,将纸凑近烛火。火苗舔上纸页,灰烬飘落。
她提笔,在案上写了一个字。
“等。”
窗外,夜风送来太和殿方向的钟声。放榜的钟声,余音袅袅,回荡在京城上空。墨千离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火器坊的方向有炉火的光在夜色中明灭。更远处,西城门上,林破虏的西征大军应该已经过了城关,向着雪山的方向行进。
她闭上眼。
前世,她是组织里最快的一把刀。这一世,她要做执刀的手。刀会卷刃,手不会。因为手知道,刀在何时该收。
“青瓷。”
“殿下。”
“派人盯住郑家。王延给郑家那封信,今夜必须截下来。本宫要知道,五姓七望,到底有几家在背后捅刀子。”
“属下明白。”
墨千离睁开眼,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