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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御花园的第一次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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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承霄盯着她,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先被肩上的剧毒疼得弯下了腰。墨千离走过去,从袖口摸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她自己用野菜根和药渣里提炼的解毒剂,专门为了应付各种淬毒暗器准备的——塞进了墨承霄嘴里。

她说,语气不容反驳。

墨承霄确实吞了。他一边吞一边看着墨千离,那双七岁孩子的眼睛里没有惊恐,反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和研判。他看着地上三个一动不动的黑衣人,又看向墨千离袖口还没收进去的绣花针,忽然说了一句话。

九弟。你几岁练的武?

墨千离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童真无辜:太子哥哥说什么?我不懂。

但两个人都知道她在装。

远处已经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跑走的小太监搬了救兵来。墨千离后退两步,蹲回杏花丛旁边,摆出一个弟弟蹲在花丛里看哥哥摔倒了的姿势。墨承霄看了她一眼,也飞快地坐到了地上,捂住肩膀,皱着小脸喊了声。

巡防侍卫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九皇子蹲在杏树下玩花瓣,太子殿下坐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肩膀,而三名刺客横尸当场——两人后脑勺有针孔大的红点,一人脖颈后面同样的痕迹。侍卫统领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伤口,又看了看两个衣衫单薄的孩子,眉头紧锁。

殿下,这是……统领转向太子。

墨承霄捂着肩膀,小脸煞白,声音虚弱:方才……有刺客扑过来,孩儿躲闪时撞到了假山……然后……然后……他露出后怕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就倒下了。

墨千离在旁边鼓掌:太子哥哥好厉害!把他们打倒了!

侍卫统领看了看那三个成年刺客的尸体——刀伤都在刀刃上,身上唯一的致命伤是后脑和脖颈处米粒大小的针孔。针孔。一个七岁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

但他不敢往下想。御花园里当差的,最忌讳的就是追查自己不该追查的事。他把尸体收走了,派人请太医,又把两位殿下护送回各自的宫殿。

墨承霄被抬上软轿之前,回头看了墨千离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感激,而是两个字:我知道了。

墨千离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被赵嬷嬷一把搂进怀里哭天抢地。赵嬷嬷买糖葫芦回来发现满园子的侍卫和血迹,吓得差点厥过去。

当晚,西六所的偏房里,墨千离坐在床上就着一盏油灯,把那三根绣花针用沸水煮了,又用火烤过,擦净,重新收回袖口暗缝。赵嬷嬷在旁边烧热水,手指还在抖。

殿下……今天的事……赵嬷嬷欲言又止。

墨千离头也不抬:嬷嬷,今天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在杏树下等糖葫芦。

赵嬷嬷看着她那张小小的、平静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而东宫那边,墨承霄肩上的毒在墨千离那颗药丸的作用下已经控制住了,太医说毒性不深,好生调养即可。墨承霄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灯下,反复回想今天御花园里那五个呼吸之间发生的一切。

他攥了攥拳。七岁的少年脸上,浮现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

他铺开纸,蘸墨,写了一行字,叠好,塞进一只锦囊,交给最心腹的小太监:明早送去西六所,务必亲手交给九殿下。

第二天一早,墨千离收到了那只锦囊。她打开纸条,上面的字比上次更稳了些,但仍然看得出是孩童的手笔。写的是——

九弟,你我皆是孤子。共谋。

墨千离看完,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烧了。灰烬落在桌上,她用手指抹开,像抹掉一层灰。

她抱起床头的绣花针筐,从里面又抽出一根新针,对着窗框背面的旧刻痕,在字旁边加了一个字。

她看着这两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搁下针,盘腿坐好,开始今日的吐纳。真气在九条经脉里流转,比三个月前又充盈了一分。她感觉到瓶颈在松动,第十条经脉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窗外杏花落了满地,一只黄鹂蹲在枝头叫了两声,被远处传来的梆子声惊飞。

墨千离闭着眼,呼吸绵长。她三岁了。御花园的血案已经传遍了后宫,贵妃的人一定会追查那三根针的来源。西六所迟早会被搜。她需要在这之前,把东西转移。

废后的账册、龙纹血玉、还有那根沾过血的绣花针。她一样都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