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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眼里忠厚本分,深得沈从安信任的集团骨干,当年十几岁流浪街头,被赵学东捡回来养大的苦孩子。
熬了十几年,一路小心翼翼往上爬,
然而今天,他却下定狠心,要对沈从安尚未出世的亲生骨肉痛下杀手......
另一边,飞往龙湾方向的私人飞机机舱内。
机舱拉着遮光帘,光线偏暗,机舱里的气氛沉沉的,没有人说笑。
关岳坐在一侧,眉头紧紧皱着,这会终于压不住心里的想法,转头看向斜前方的沈从安。
这是头一回,他看向沈从安的目光里,带着不解,甚至还掺着几分隐隐的责怪。
“老沈,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李还乡闹出那么大一堆乱子,教训还不够?现在还要用这么极端的法子,去试探陈豹。我们两个,都是实打实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人心这种东西,是可以拿来做测试的吗?”
坐在旁边的艾伦轻轻摇了摇头,开口反驳。
“这话你就说错了。我反倒觉得七老板这么做没有问题。陈豹对外的标签就是老实、兢兢业业。七老板要是真打算把偌大集团交到他手上,看重的恰恰就是这份品性。如果连老实本分都是伪装出来的,那他凭什么接手这么大一份家业?”
关岳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艾伦。
“那你觉得,他真的会动手?昨天你单独去找他,跟他讲那些话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艾伦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一抹看透世事的笑意。
“我从来就不信天底下有天生的老实人!想当年,陈豹跟李还乡两个人,都曾经被我骗过。这两个人骨子里全都藏着野心。一个人可以把欲望死死压在心底,隐忍十几年不外露,那心里必然是抱着极大的目的。如今眼看盼了一辈子的东西落空,希望彻底破灭,被逼到这个份上,什么事情,他都做得出来。”
说完这话,艾伦和关岳两个人,同时把视线,落到了沈从安身上。
沈从安靠在座椅里,身上褪去了往日的锐气,目光看着窗外遮光帘,眼神有些黯淡。
从边境回来之后,短短一段时间,他看上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眉宇之间压着挥不散的疲惫。
“老关,或许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
沈从安声音很低,带着几分疲惫,“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集团上下几万的靠着这份基业吃饭,一大摊子产业牵扯太多,我不能冒风险,把所有东西交到一个骨子里不可靠的人手上。”
关岳缓缓摇了摇头,心里依旧很难完全认同。
“行,就算按你说的,道理说得通。可万一,陈豹这次也没能通过你的这场考验,那往后,你又能指望谁?李还乡已经彻底垮掉了,能挑大梁的人本就不多。”
沈从安闻言,轻轻苦笑一声。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对他有些失望了。只不过恰好赶上还乡那边捅出大乱子,不得已,才给他加了这么一场考验。”
关岳一愣,有些意外:“嗯?早就失望?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当初李还乡出事之后,手头周转不开,私下找陈豹开口借钱。”沈从安缓缓说道。
关岳皱起眉,有些不解:“他不肯借钱给落难的李还乡,这不是对的吗??”
沈从安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涩。
“他俩从小一起苦过来,共过患难,那份交情不是一般人能比。可他为了划清自己,保全自己的位置,眼睁睁看着老兄弟落难,不仅不肯伸手帮一把,转头还把李还乡找他借钱这件事,原原本本汇报到我这里。”
顿了顿,沈从安继续往下说,语气很平静,却带着笃定。
“一个人,对待跟自己共过患难的旧兄弟,都可以毫不犹豫出卖,那以后,又谈什么对我,对集团保持忠心。”
关岳张了张嘴,想要替陈豹辩解两句。
“可……他那么做,说不定出发点也是为了集团考虑。”
这句话刚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慢慢闭了嘴。道理摆在面前,这番借口,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沈从安一直认准一个理:连至亲至交都可以舍弃背叛的人,往后但凡触及自身利益,背叛旁人更是没有心理负担。
机舱里面就此陷入一片沉默。
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在耳边持续响着,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过了好半晌,沈从安才抬起手,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翻出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被接通。
沈从安靠在椅背上,眉眼间的疲惫掩饰不住,开口,声音放得平缓。
“小玥,鱼儿应该上钩了。接下来,一切就按照咱们之前定好的计划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