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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石桥上风浪好似都停住了。
沈从安心口猛地一滞,他被问住了。
他没法撒谎,也没法敷衍!
他心里清清楚楚,有一个最真实的答案。
张玲干净、单纯,而沈从安每天都在算计,都在步步为营。
这俩人完美互补。
那时候的他,打心底里向往简单安稳。
如果当年一切顺遂,没有逃亡、没有变故,他大概率真的会选择张玲那种干净纯粹的姑娘。
不用猜心、不用防备、不用时时刻刻活在紧绷里。
反观当年的杨玥,聪明、敏感、心思重、悟性极高,同样擅长算计、擅长布局、擅长揣摩人心。
两个同样心思深沉、同样擅长博弈的人凑在一起,永远无法放松,永远要互相试探、互相防备。
太累了......
这也是他跑路前一段时间,始终刻意疏远、刻意躲避杨玥的根本原因。
沈从安不讨厌杨玥,甚至承认她极其优秀。
但他真的不愿意太过靠近。
看着沈从安瞬间沉默、眼神闪躲的模样,杨玥的心一点点沉到底部,脸色彻底发白。
沈从安沉默良久,只能尽量淡化:“都是过去的事了,谁也说不准。”
“而且人家张玲早就结婚生子,日子安稳幸福,旧事没必要再提,没任何意义。”
“没意义?”杨玥笑了,笑得眼底发酸,眼眶瞬间红了,“你就是在逃避!”
“你不敢承认!你就是会选她!你就是打心底里觉得,她比我干净、比我单纯、比你好掌控!”
“所以你嫌弃我出身不好、嫌弃我当过小偷、嫌弃我心思太重!”
“所以你一辈子都看不起我!”
“你胡说什么!”沈从安皱眉,“我从来没因为你当过小偷看不起你,跟这些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关系!就是有!”
杨玥情绪彻底激动,声音微微发颤,“你就是嫌弃我的过去!嫌弃我不干净、不单纯!”
“不然我到底差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沈从安看着她偏执激动的模样,心里也生出一丝烦躁,还有深深的无奈。
他干脆侧身,走到旁边一块被雨水打湿的大石头上坐下,抬头认真看着情绪失控的杨玥,语气诚恳又疲惫。
“小玥,论出身,没人比我更差。”
“你小时候再难,起码还有秦奶疼你。”
“我刚到省城的时候,举目无亲,孤身一人,不是遇到你们兄妹,我怕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份情我永远记得!”
“我犯过的错、造过的孽比你严重一万倍。”
“我有什么资格、有什么底气看不起你?”
杨玥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一直躲我?一直不选我?!”
沈从安不再绕弯子,不再委婉,直接戳破根源。
“因为你性格太偏执。”
“太较真。”
“认准一件事,抓着不放十年八年,死磕到底。”
“我和别人勾心斗角,已经够累了,我不想身边最亲近的人,还需要我天天揣摩心思、步步防备、没完没了纠缠拉扯。”
杨玥瞬间僵在原地。
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眼底的泪光彻底浮了上来,隐忍多年的酸涩,瞬间堵满胸口。
沈从安看着她,继续轻声开口,句句实话,没有半点敷衍。
“你今年快三十了,不是小孩子了。”
“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爱现在的我吗?”
“我们八年没见,我不知道我这八年经历了什么、变成了什么性格、做过什么事、背负过什么东西。”
“你爱的,根本不是现在满身罪孽、满身风霜、满心算计的沈从安。”
“你爱的,是八年之前,你年少心动、遗憾错过的那个影子。”
“你放不下的,不是我这个人,是你年少的不甘心,是你八年的执念和遗憾。”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彻底撕开了杨玥自欺欺人的伪装。
“小玥,我真心希望你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