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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进门的沈从安和关岳,梁探长立马从座椅上站起身,笑容瞬间堆得更热情,快步绕出办公桌迎了上来。
出乎两人意料,这位手握警务实权的梁探长,国语说得异常流利、标准,几乎听不出半点口音。
他主动伸出手,笑容满面,客气得不像话。
“欢迎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额……二位谁是沈先生?”
沈从安神色淡然,伸手和他握了握,语气平和:“梁探长你好,我是沈从安。”
“久仰久仰!”
梁探长接连和沈从安、关岳挨个握手,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没有公职人员的架子。
握手过后,他随手从抽屉里掏出两盒进口香烟,拆开,麻利地抽出两根,递到两人面前。
“抽烟,抽烟,一路奔波辛苦了,先放松放松。”
关岳抬手接过烟,没有点燃,默默夹在手里。
沈从安也顺势接过,淡淡点头道谢。
梁探长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烟雾,脸上的客套笑意慢慢收敛了几分,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沈先生,你们的来意,中间人已经跟我交代得明明白白了。你们内地过来找人,态度很真诚,诚意也给得很足……”
这话一出,沈从安心里瞬间通透。
他嘴里说的“态度真诚”,压根不是指人客气,指的就是小林提前托人送来的那笔预付款。
十万港币和两根金条的好处费,实打实送到了他手里。
可梁探长接下来的话,立马就让人心里一沉。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脸为难。
“但说实话沈先生,这件事,真的很难办,非常棘手。”
沈从安眼神微凝。
他混迹江湖、博弈官场这么多年,太懂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了!
收钱之前说规矩,收钱之后说难处,不是办不了,是不打算好好办,是还想要更多……
沈从安没有接话,静静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梁探长摸了摸自己光亮的大光头,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真心为难的样子,开始诉苦。
“沈先生,我跟你说实话,我祖上是山东过来的,根正苗红的内地人,论血脉,咱们是实打实的同胞。按理说,自己人遇上难处,我肯定要伸手帮一把,义不容辞!”
“可你也得看清现在龙港的局势啊!”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语气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憋屈。
“现在这片地,还是这帮蓝眼睛英国老外说了算!我们这些本地华人警员、本地官员,说难听点,就是人家的打工仔,二等公民。”
“在这里,华人之间打架斗殴、杀人越货、黑火拼,只要不触碰到洋人的利益,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结案就算了。”
“可你要查、要动一个外籍人士,尤其是有上层人脉关系的老外,那就是在找死!”
“上面的洋长官,护短护得离谱。谁敢动他们的人,轻则撤职查办,重则直接抓来背锅,一点情面都不讲!我所以我很难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