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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是那个人,模样没变,身形没变。
可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往日里的沈从安,哪怕再累、再忙,眼底都是亮的,从容松弛、底气十足,自带一股掌控一切的锐气。
但今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难言的疲惫与沉寂。
不像是生病的虚弱,更像是尘埃落定后的疲惫,还有一种万事皆休的淡然。
胡参谋快步走上前,眉头直接皱起:
“老沈,你不对劲。”
“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沉,看你脸色差得很呐!”
沈从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很浅的笑意,没接话,只侧身抬手:
“胡哥先进屋坐吧”
两人并肩走进别墅客厅。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陈设,往常两人在这里喝茶闲谈、聊局势、聊乌加发展、聊军部制衡,总是轻松自在。
唯独今天,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落座,茶水还没来得及倒,胡参谋就忍不住再次开口追问:
“直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前两天电话里你语气就不对,我这一见面,更觉得你心事太重。”
“是有人找你麻烦?”
胡参谋非常关心沈从安。
这几年,他一直居中调和,帮沈从安挡了不少军部的刁难,早就习惯了替两边缓冲矛盾。
可沈从安依旧摇头,只是起身,淡淡道:“要不......咱们还是先出去转转吧!”
说完,不等胡参谋再问,沈从安直接起身朝外走。
司机早已把黑色轿车停在门口等候。
两人上车,车子缓缓驶出北岸别墅,沿着乌加的滨海主干道,慢慢行驶起来。
正值白天,乌加最繁华的路段车水马龙、商铺林立。
街道干净规整,路人从容安稳,街边小店生意红火,各行各业有条不紊。
热闹、繁华、安稳、有序。
这是整整四年,沈从安一点点拼出来、守出来、打理出来的景象。
胡参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派欣欣向荣的盛世光景,由衷感慨了一句:
“说真的,老沈老哥我是真的佩服你。”
“几年前的乌加是什么样子?遍地火拼、帮派混战、商户逃难、乱象丛生,说是法外炼狱都不夸张。”
“现在再看,安定富庶,百业兴旺,整个南洋边陲,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安稳的地方。”
“你一个人,硬生生把一座烂岛盘活成了宝地。”
换做以往,听到这番夸赞,沈从安多少会谦虚两句,说都是兄弟们一起拼的、都是时局使然。
但今天,他一言不发。
只是安静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眼神深沉,没有半点波澜。
一路沉默。
车子穿过闹市,穿过商圈,穿过居民区,绕着整座乌加主城缓缓绕行。
胡参谋的夸赞说了一路,感慨也说了一路,始终得不到沈从安半点回应。
那种死寂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让人心慌。
绕了大半个乌加,车子重新开回北岸别墅,稳稳停稳。
下车进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胡参谋再也忍不住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着急:
“老沈,你到底怎么回事?”
“一路上一句话不说,你不能是专门拉我出来看风景吧!”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交情摆在这儿,有什么事你直接讲,别跟我打哑谜。”
沈从安这才缓缓抬眼,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胡哥,我要走了。”
胡参谋一愣:“走?去哪?”
“离开乌加。”沈从安轻声道,“短期内不会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胡参谋瞬间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