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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两声轻叩,房门被推开,胡参谋身着军装,身姿端正,立在门口。
“沈老弟,晚宴备好了,团长请你过去。”
胡参谋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惋惜与无奈,压低声音轻声叮嘱:“记住我下午跟你说的话,今晚,忍到底,万事低头,绝不争执,万事顺从。这是唯一的活路。”
沈从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原本凌厉的眉眼彻底柔和,淡淡点头:“我记在心里了,劳烦胡哥了。”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层层军营长廊,路过林立岗哨。
夜色下的巨鹿军部,灯火规整,士兵巡夜不休,枪影绰绰,军纪肃杀。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绝对的掌控力与压迫感,和乌加自由肆意的江湖天地,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路无言,直达军部主宴会厅。
宴会厅宽敞奢华,灯光明亮,长桌摆开,酒水佳肴罗列整齐。
陈团长端坐主位,一身常服从容威严,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吴爵士与九叔。
两人已然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收拾得体面光鲜。
吴爵士脖颈间的掐痕依旧隐约可见,却丝毫掩不住眼底的得意与阴鸷。
九叔更是满面春风,坐姿舒展,眼神里满是坐等看戏的戏谑。
两人一路流亡落魄,如今借着关岳的冲动、借着沈从安的落难,重新站上桌面,背靠军部,手握翻盘大势,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沈从安脚步轻稳,走入宴会厅的瞬间,立刻抬起笑容,眼底温和,姿态谦和,没有半分的紧绷与对峙。
他快步上前,率先对着主位的陈团长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团长让您久等了。”
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吴爵士与九叔,笑意坦荡,主动抬手示意:“吴爵士、九叔,上午的事情实在抱歉!我替我的兄弟给你们赔个不是!一会我我自罚三杯!”
这一声问候,放下了所有恩怨、所有杀伐、所有血海深仇。
坦荡得体,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对面两人,早已拿捏住他如今被动落难的处境,哪里会轻易接下这份和气。
吴爵士淡淡扯了扯嘴角,手轻轻抹摸在脖子上,笑容虚伪凉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沈帮主客气了。我们哪里敢当无恙,方才在会客厅,险些就葬身你兄弟手下,算是捡回一条命!”
话音慢条斯理,字字带刺,刻意翻出白天的旧账,当众揭短。
九叔更是顺势接话,阴阳怪气,笑意戏谑:“是啊沈七!你手下兄弟脾气是真火爆,胆子也是真大。军部大堂、团长面前,都敢动手行凶,不愧是乌加出来的江湖狠人,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属实比不了。”
“就是太过目无规矩、目无尊长、目无军部,往后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免得哪天再闯下滔天大祸,连累旁人。”
一唱一和,句句嘲讽,句句敲打。
明着说关岳,实则句句针对沈从安。
当众贬低他的管教、质疑他的能力、踩踏他的尊严。
满室空气瞬间微妙凝滞。
陈团长端坐主位,一言不发,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地盯着沈从安。
他没有阻拦两人的嘲讽,没有开口缓和气氛。
他在看,在试探。
试探沈从安的底线,试探他的隐忍,试探他此刻的心态,是否真的彻底臣服,彻底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