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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死寂持续了很久。
八大帮派的小弟全部垂手站立,眼神惶恐,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八个龙头浑身发软,心气彻底被打散,一个个蔫了下去,再也没有半分一方霸主的气场。
实力差距,太悬殊了。
人家隐忍不发,不是怕事,是懒得动。
真要是彻底开战,他们这八大帮派,在顺义堂和巨鲸帮面前,连撑半天的资格都没有,纯属自寻死路。
就在全场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候,三江堂的龙头,心理防线率先彻底崩了。
此人年纪不大,接手帮派没几年,城府和定力远不如洪爷这群老江湖。
被刚才一波枪阵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彻底扛不住心理压力,往前踏出一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就准备主动坦白认错。
“沈帮主!我错了!所有事都是我们糊涂!”
“之前暗中捣乱你的场子、派人碰瓷闹事、到处散播谣言,全是我们不对!我们鬼迷心窍,嫉妒你规整产业、占了大市场,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我今天主动认错,求沈帮主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条活路!”
他是真的怕了。
他看得明白,今天能活着走出这栋别墅,都是万幸。
与其等着沈从安一件件扒出来清算罪责,不如自己主动坦白,争取从轻发落,哪怕丢地盘、丢产业,只要能保住命就行。
只是他话一出口,洪爷脸色瞬间彻底黑了。
生怕他再嘴笨,把牵头结盟、密谋暗杀、半路截杀沈从安的致命大事全部抖出来!
一旦暗杀的实锤从他们自己嘴里说出来,那就真的彻底没有半点转圜余地了!
洪爷几乎是本能反应,跨步上前,抬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眼神又急又怒,低声呵斥:“闭嘴!你胡说什么呢!”
场面瞬间变得尴尬又狼狈。
一个慌不择路主动认错,一个拼命阻拦怕泄露死罪。
剩下几个龙头看着这一幕,更是面如死灰......
原本抱团还有几分底气,现在内部直接先乱了阵脚,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沈从安坐在主位上,静静看着两人拉扯的闹剧,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还淡淡抬手,语气轻松地安抚了一句。
“没事,诸位不用紧张。”
“今天叫大家过来,不是为了追责问罪,更不是为了找麻烦。”
“有什么话,都可以敞开说,不用藏着掖着。”
沈从安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大度包容,洪爷心里就越憋屈、越难受。
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杀又不杀,放又不放,追责又不追责,羞辱又不直白羞辱,就这么吊着他们的心态,一点点磨掉他们所有的尊严和底气。
像是把一群高高在上的江湖大佬,当成猴子一样戏耍玩弄。
洪爷混迹江湖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气?
恐惧压过底气,憋屈盖过侥幸,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死死盯着沈从安,咬着牙,硬着头皮问出了所有人最想问的话。
“沈帮主!我就直说了!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们的地盘,要杀要剐,我们八大帮派认栽、悉听尊便!”
“江湖犯错,江湖偿命,我们没话说!”
“但是你没必要这么耍我们玩!一会儿设宴和气,一会儿持枪恐吓,把我们当傻子耍了?!”
“与其这么折磨我们,不如给个痛快话!今天到底要怎么样!”
这番话,洪爷几乎是吼出来的。
是压抑了整整一晚的恐惧、憋屈、无助,全部爆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