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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来这么多的钱?”
“借的呗!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那不得好好玩玩吗?听说还有窑子铺呢!咱也玩一把洋妞!”
“艹!”
沈从安摇头骂了一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和之前找矿脉同生共死的经历,两人已经是莫逆之交了!
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一个多钟头后,卡车就缓缓驶入市区,而眼前出现的景象则是让所有人都大为惊诧!
海风卷着锡矿砂、海腥味与廉价香水的甜腻撞在脸上,街巷被挤得水泄不通。
赌场的霓虹牌、妓院的艳俗灯笼、烟馆的布幌层层叠叠挂着,红的粉的黄的光揉成一团,把昏沉的天映得浑浊发亮。
印尼语、潮汕话、马来语的嘶吼笑骂搅在一起,浪头似的拍着两侧歪扭的骑楼,连脚下的烂泥路,都被人潮踩得滋滋作响……
数不尽的小赌档就开在街边,没有门栏,木桌直接支在泥地上,骰子撞击木碗的脆响盖过一切,赤膊的汉子攥着皱巴巴的钞票嘶吼!
输红了眼的人抄起凿子就往对方头上砸,血珠溅在赌桌的筹码上,旁边的人却只伸手抹开,继续喊着点数!
赌档的打手叼着烟靠在柱上,瞥一眼便抬脚把倒在地上的伤者踹进巷角,像踢开一袋烂锡渣,连眼皮都不抬。
街边妓院里的莺莺燕燕扒着木栏杆招摇,浓妆糊在脸上,被湿热的风吹得花了,半裸的身子倚着斑驳的木柱,伸手拽着过路的行人。
调笑的浪语里混着背后老鸨的呵斥,巷口的阴影里,嫖客与鸨母捏着手指讨价还价,脚下就踩着不知是谁吐的秽物。
还有孩子蜷在栏杆下,伸着手讨钱,被不耐烦的嫖客一脚踢开,哭喊声瞬间被周遭的喧闹吞得一干二净……
毒品交易就摆在光天化日之下,连遮遮掩掩都嫌多余。
巷口的水果摊旁,摊主掂着锡箔纸包的白粉,与买主捏着手指谈价。
旁边的冰粉摊碗里还飘着红糖,摊主却转头就给递烟的人塞一管烟枪;骑楼的立柱后,穿花衬衫的私贩把海洛因藏在锡矿砂的小铁罐里。
交易时只随手一递,钱货两清,眼神扫过四周,带着狠戾的警惕。
要是遇上不识趣的路人多看两眼,立刻就有匕首抵在腰上,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肉,只消一声闷哼,便有人被拖进巷里,再出来时,脸上已是青肿,连话都不敢说。
人潮在街巷里涌来涌去,有输光身家的赌徒瘫在泥地痛哭,有刚吸完毒的人眼神迷离靠在柱上傻笑,有妓院的女子被老鸨揪着头发拖拽,有私贩数着钞票的狞笑,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罪恶,都在这方寸的主城区里肆意发酵。
太阳晃照的光影忽明忽暗,灯笼的光摇摇晃晃,照见一张张扭曲的脸,热闹的声响里,藏着最刺骨的绝望......
这里没有规矩,没有法理,只有欲望与暴力的厮杀,赌场的骰子转不停,妓院的歌声唱不休,毒品的白烟飘不散,而每一次喧嚣的背后,都可能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
在乌加岛上,活着是侥幸,疯狂是常态,所有的热闹,不过是罪恶披的一层华丽外衣,一扯就破,露出底下淌着血的荒芜......
看着眼前这片荒诞不羁的景象,关岳这个向来无法无天的“小霸王”都不禁咋舌道:“我草!这......踏马的就是主城区啊?还有点王法没啊?早点来这,我犯那点事,哪还用得上跑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