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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村庄。
寒风裹挟着零星的雪花,不停敲打着窗框,发出细碎而凄凉的吱吱声响,仿佛是在为逝去的灵魂奏响了挽歌。
灵堂内长明灯在冰冷的空气中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豆大的火苗不停向上窜着,好像是在努力抵抗着黑暗,但却怎么也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孤寂和悲凉......
一张巨大的“奠”字悬挂在房间中央,
这遗像是老人早就准备好了的,以前讲究这个,农村更是如此。
一般上了花甲的老人,赶上有下乡来给照相的,都会提前准备好自己的遗像,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照片中老人笑容慈祥,眼神温和,一如往昔......
两旁的挽联是阴阳先生老吴亲自写的。
可能是因为写过太多这样的挽联,老吴的毛笔字看起来还颇有些功力,必发苍劲,看着就让人感觉庄重中透着哀思......
供桌上摆满了村民们自发带来的各种祭品,水果、点心、香烛琳琅满目,却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尘埃气息......
沈从安依旧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姥爷的遗体旁,保持着跟白天差不多姿势。
他没有哭泣,甚至没有太多表情的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凝视着姥爷安详的脸庞。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沉静,以至于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那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空洞,一种灵魂被抽离后的虚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长明灯的火苗似乎也疲惫了,跳动得越来越微弱。
沈从安的身体早已冻得僵硬麻木,嘴唇失去了血色,脸色苍白得像纸。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这一切,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姥爷两个人,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告别......
张玲那边并不知道沈从安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特意让自己三姨帮自己顶几天的班,她想和沈从安一起出去逛逛,毕竟人家才刚刚帮过她。
张玲中午就到了宾馆想要找沈从安,但一直等到天都黑了也不见沈从安回来,没办法她只能是悻悻地回家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个中年妇女拎着自己煮的小米粥和煮好的鸡蛋给守了一夜的沈从安送早饭。
这个中年叫张桂兰是村里面的妇女主任,也是李卫国的媳妇。
“初七......孩子!”
张桂兰的呻吟带着脓肿的鼻音,似乎才刚刚哭过不久。
以前村子里面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非常近的!
虽然大伙肯定也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但几十年相处下来,就跟亲人没有区别!
“哦......张婶你来啦!”
沈从安木讷地转过头,眼睛里面充满了红血丝!
“哎呀......一天没吃东西了吧?你这哪能行啊?人是铁、饭是钢!这么熬,身体能受得了吗?多少吃点!”
张桂兰把装粥的饭盒放在小板凳上,叹了口气柔声安慰道:“傻孩子,你姥爷最疼你了!他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