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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排上去。”
克里德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克拉夫不能丢,方尖碑都在那里,我们不能失去方尖碑。”
“堡主,那样我们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填下一道缺口了。”
“那就没有。”
他把雪茄摁熄在沙盘边缘,烫出一个黑点。
“卡迪亚从来不是靠预备队守住的。”
更坏的消息从天上下来。
黑石要塞“永恒意志”开始充能。
它表面的棱面一层层亮起来,那是灵能,那是混沌被从亚空间里抽出来汇聚起来,观测仪器读到的数字全部溢出了量程。
帝国有针对混沌与灵能的反制手段,那是一套耗尽了卡迪安数年人力与机械教心血的防御阵列。
然而在混沌的第一轮突袭里,那套阵列所在的阵位被精准摧毁,残骸至今还在燃烧。
机械教的技术祭司跪在烧焦的控制台前,双手按着断裂的机魂接口,声音在发颤。
“它要开炮,威力很大的一炮,只要一炮,这颗星球就没了。”
“那就让它别开炮。”
克里德说。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到。
指挥室里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远处地面传来的、闷在土层里的爆炸。
黑石要塞在那里憋大的,而卡迪安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种不正常的亮度。
那道光束坚定,冷酷,直接,它和火焰与高温没有任何关系、是更冷的白,像有人把天顶撕开了一条缝。
起初士兵们以为是黑石要塞的充能泄漏,纷纷用手背挡住眼睛。
后来他们发现那道光是从云层正上方垂直落下来的,穿透硝烟,落在提洛克旷野以西那片刚刚被炮火犁过的废墟上。
光柱落地的地方,尘土被融化成玻璃。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不属于战场的味道。
香、蜡、陈旧的骨灰,还有一点点铁锈似的血腥。
光散开的时候,里面走出人来。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披着一身残破的红甲,甲片上的漆已经掉得看不出原本的纹样,长发在没有风的空气里慢慢飘动。
她背后的双翼没有羽毛,只有缓慢燃烧的火,火光在她走过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影子。
她身后是两名身着金甲的侍从,再后面是列成战阵的修女会,成排的黑色甲胄,成排的白色兜帽,成排的爆弹枪,行进的步伐整齐得不像刚刚穿过亚空间。
有人第一个认出了她,那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抖得几乎不成句。
“活圣人……是活圣人。”
她的名字在一分钟内传遍了整条战线。
圣·塞勒斯汀。
一千三百年里在亚空间中失踪、被无数世界宣布死亡、又在无数个战场上重新出现的那个女人。
她带来的不止是她自己,还有五支被认为早已消亡的修女会,还有跟在她们后面、从同一道光里驶出的援军舰影。
她抬起手,指向正在崩塌的防线。
“帝皇看到这里了!”
那声音并不大,却同时在每一台还能工作的通讯器里响起,也在地表每一名守军的耳膜里响起。
于是那一刻,战线上出现了某种不该出现在第四天的东西,反击。
溃退的连队重新列队,炮兵把最后一箱炮弹推进膛室,弹药告急的班组开始拆下阵亡同伴的弹匣。
修女会沿着光柱冲进缺口,火焰与圣歌一起往前推,冲锋的混沌战帮在那种白得刺眼的光里第一次被逼退。
有人在废墟上跪下,有人一边哭一边把刺刀装回枪口,有人只是站起来,跟着圣歌的调子往前走。
克里德站在指挥室窗口前,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活圣人来了...”
他对通讯兵说,声音依旧沙哑。
“可黑石要塞还在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