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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整,市公安局。
孙若曦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低头跟在白灵身后快步走出市局大门。
她下意识警惕地扫视一圈四周——
警局门口冷冷清清,空旷安静,连一个蹲守的娱乐记者、路人围观的影子都没有。
孙若曦心头先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涌上浓浓的不甘与落差。
闹出这么大的舆论风波、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换做圈内任何一位当红小花,哪怕是凌晨三点,警局门口也会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的闪光灯能亮得晃眼。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红,热度不够、流量不足。
她死死攥紧手心,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执拗的不甘。
身侧的白灵早已看穿她心底所有心思,语气平淡无波,带着几分提点与敲打:
“安分收敛一段时间,再过两天你就要进组录制《灵犀秘境》了。韩少费心费力捧你上位,给你铺路资源,你自己要争气,别再肆意惹事、自毁前程。”
“我知道的,白灵姐。”听见“韩屿”的名字,孙若曦眼底瞬间浮起一抹娇羞,语气带着偏执的笃定,
“只有我彻底走红、手握高热度和影响力,才能让全网所有人相信我的话,彻底撕开沈泠姒的真面目。到时候不管她背后是谁撑腰、谁在保她,都再也兜不住!”
白灵没有接她的话,抬手指向路边停靠的私家车,淡漠吩咐:
“你的车在那边,自己回去休整。记住这两天规矩,不私接任何记者采访,不在网络发布任何动态、言论。所有热度、所有舆论关注度,全部压到综艺开播当天一次性爆发。”
“我一定记住!”孙若曦连忙乖乖点头应声,心底却藏着几分心虚忐忑。
当初引爆全网的那封控诉遗书,原本是容主一方提前拟好文案、交由白灵转交,她只需要照着文案念出来、配合情绪演戏即可。
可她当时被嫉妒冲昏头脑,越看文案越觉得温和,不够解气,不够让全网网暴唾骂沈泠姒,便私自添油加醋,多加了几段极具煽动性的狠话。
偏偏就是这几段私自添加的内容,触碰了舆论红线、引来警方介入调查,害得她被带回警局盘问滞留大半天。
万幸时至今日,不管是幕后容主,还是捧她的韩少,都没有半点追责的意思。
她暗自侥幸松气,全然没有察觉,身侧白灵看向她的眼神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冷漠。
愚蠢、自作聪明,这样的棋子,终究是没大用。
目送孙若曦的私家车彻底驶离视线,白灵才缓缓拿出手机。
屏幕界面上静静躺着五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沈绾,最后一通是十分钟前打来的,早已被她直接按断。
师门早已定下规矩,现阶段绝对不能贸然与沈绾私下接触,一旦牵连暴露,全盘布局都会功亏一篑。
白灵指尖利落清空所有通话记录,收起手机,身形一转,悄然隐入沉沉夜色之中。
九局特调处
审讯室内灯火通明,两名警员一人主审、一人伏案记录,键盘敲击声噼啪作响,贯穿整间屋子。
姜殳端正坐在审讯椅上,神色平静、眼神木然空洞,警员问一句、她答一句,语气平铺直叙,如同在讲述无关旁人的琐事。
拐卖未成年少男少女、活取魂骨炼制阴邪膏体、勾结邪师残害无辜性命、设计制造蓄意车祸……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的恶行,从她口中娓娓道出,全程没有半分愧疚、半分悔意。
老张端着一杯滚烫浓茶从审讯室走出来,滚烫的杯壁灼得他指尖发麻,也压不住心底积攒整夜的怒火与郁结。
他将一叠打印完整的笔录卷宗递给身侧的沈砚,嗓音带着压抑的沉郁:
“就凭这些罪状,枪毙她几回都够了!可我心里就是堵得慌、格外不痛快。”
他仰头猛灌一大口浓茶,满口苦涩,却丝毫消解不了心头重压。
无数天真烂漫的孩子被毁去一生,无数无辜之人枉死黄泉,再也回不到人间。
一枪痛快处决,对作恶多端的她而言,实在太过便宜、太过轻易。
可他身着警服、身负公职,凡事皆需依法行事,再恨、再愤慨,也绝对不能逾越律法半分。
沈砚低头翻阅厚重笔录,指尖在“阴降膏”三个字上微微停顿,眸光沉敛:
“对外公开处置结果,会严格依照现世律法,经法庭审判后顶格量刑、依法处决。但姜殳身通邪术、傍阴作恶、残害生灵,触犯玄门阴律,九局还有后续阴司处置流程。”
“阴司流程?”老张瞬间愣住,满眼诧异。
“今年新规落地,所有涉邪术害人、逆天害理、践踏生灵的凶徒,阳间律法现世严惩,死刑落地之后、魂魄入轮回之前,九局可直接上书城隍府,依照阴律追加刑罚。”
老张听得心神震动,连忙追问:“那……她这种罪孽滔天的,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沈砚指尖轻敲笔录封面,语气平淡沉稳,却字字解气:
“打入孽镜地狱。她今生加诸在所有受害者身上的痛苦、折磨、残害,全部要在孽镜之前,亲身一一领受、往复体验,日夜不休、永世不止,直至魂飞魄散、彻底消亡。”
老张浑浊疲惫的眼底瞬间亮起光亮,积压整夜的郁气一扫而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才是天道报应!罪有应得!这种恶人,就该承受这般恶果!”
他稍稍平复心绪,又想起一事,连忙开口:
“对了沈队,沈大师之前参与侦办的所有合规案件,能对外公开的我全部整理完毕了。咱们要不要趁这次机会,一次性帮她澄清污名、扭转口碑?网上至今还有大批不明真相的网友跟风抹黑谩骂,我看着都替她憋屈。”
沈砚轻轻摇头,眸光愈发深沉:
“现在时机未到、不能声张。此刻澄清,会提前惊动蛰伏的金家势力。金家根基极深、藏势极稳,九菊一脉的整条黑线尚未彻底挖掘干净,还没到全面收网的时刻。而且沈泠姒今晚也特意叮嘱,虚名荣辱不急一时,静待时机即可。”
老张咂了咂嘴,满心闹心无奈:
“可我听说,那个孙若曦过两天就要上《灵犀秘境》综艺了,到时候必然借着镜头蹦跶炒作。我就怕她在节目里卖惨哭诉、乱嚼舌根,带偏舆论节奏,到时候全网又要掀起一轮抹黑谩骂。”
“稍安勿躁。”沈砚抬眼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眼底幽深笃定,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兄弟单位已经连夜沿江打捞刘美琴的尸体……用不了多久,整件事就会迎来彻底反转、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