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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幽冥铃音再度叮铃一响。
两道朦胧身影裹住两缕躁动不安的残魂,顺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一线微薄日光,彻底消散无踪。
屋内刺骨的阴寒随之尽数褪去,只余下香炉里淡淡的香火余味缓缓飘散。
“妈……”
苏映雪睫毛轻轻颤动,一声虚弱呢喃自唇边溢出,缓缓睁开了双眼。
“果果!我的果果!”苏妈妈眼眶通红,快步扑上前,伸手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滚落下来,“你可快要吓死妈妈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映雪虚弱地倚靠在母亲怀里,脸色依旧泛着病态苍白,可眼底清亮温润,眉眼是属于她本人独有的柔和,身上再寻不到半分阴邪戾气。
沈泠姒迈步走到窗边,伸手一把扯开厚重窗帘。
午后天光涌进屋内,天色却并不明朗。远方大片厚重乌云沉沉压在天际,屋外狂风卷动路边树叶沙沙作响,看样子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一场倾盆大雨落下来。
她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屏幕,搜索起两个刚刚记下的名字。
第一个,武娇。
武娇,原皇城商业银行副行长武建华的女儿。十五岁那年醉酒飙车,迎面撞上一对骑着电动车下班归家的普通夫妻。
那对夫妻当场身亡,武娇本人也肝脏破裂,生命垂危。可仅仅三个月之后,她便奇迹一般康复出院。案发之时她尚未满十六周岁,加上家属拿出大笔钱财积极赔偿,最后仅仅判了社区矫正,重罪轻罚。
沈泠姒接着检索方远的资料。
方远,方家独子,素来体弱多病。大约前年,他在家中浴室失足滑倒,后脑重重磕碰,颅内出血继而引发多器官衰竭。依靠安宁医院一位主治医师的全力抢救,半年之后,方远奇迹般痊愈出院。
沈泠姒脑海中闪过方远鬼躯之上密密麻麻、狰狞交错的缝合疤痕。不难想象,这份所谓的“奇迹康复”,背后沾染了多少无辜孩童被强行摘取脏器的血泪。
齐得胜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喉咙,取出一张折好的安神符递到苏妈妈手上,嗓音还有几分沙哑:“这张符您带回家焚烧,灰烬兑温水给苏老师服下,能够安魂定魄,稳固神魂。接下来几日她容易困倦嗜睡,属于魂魄归位之后的正常反应,多休养便可。”
苏妈妈连忙小心收好符纸,转头望向窗边的沈泠姒,语气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后怕:“泠姒,果果……这下是彻底没事了对不对?”
“已经无碍。”沈泠姒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接下来半个月,尽量不要让她去往深山荒林、医院、寺庙这类阴气偏重的场所。每日上午九点,保证一小时日晒,补足损耗的阳气,一周左右便能完全复原。”
沈凛往前踏出两步,想要上前看一看苏映雪的状况,苏妈妈却不动声色,直接挡在了女儿身前。
“就不劳沈警官费心了。”苏妈妈语调淡淡的,疏离感毫不掩饰,“我们家果果福薄,配不上沈家。”
沈凛脚步骤然僵在原地,垂落身侧的手掌不自觉攥紧,漆黑眼眸牢牢锁着苏映雪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苏妈妈没有再多理会他,掏出手机拨通苏爸爸的电话,嗓门陡然拔高:
“老苏!开什么要紧会!立刻赶到皇城大学职工宿舍来接你女儿回家!晚一分钟,我就带着果果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