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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办公桌后,宋文彬端坐在真皮座椅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眉眼温文儒雅,处处透着为人师表的正派体面,脸上还挂着温和无害的笑意,语气平缓从容:
“曲老师,是你不了解内部安排,不必过度忧心。这几名孩子的家长全都自愿签署协议,统一转学去往市区重点院校深造,所有流程、手续全部合规齐全。多少家长挤破脑袋都抢不到这个深造名额,这五个家庭,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不可能!”曲清音猛地收紧手中的学生表格,纸张边缘几乎要被她捏碎,“我私下联系过好几位孩子家长,他们言语躲闪,根本不像是自愿转学的样子!”
“曲老师。”宋文彬脸上温和的笑意分毫未减,淡淡出声打断她的话,语气暗藏压迫,“你若是心存疑虑,桌上的座机就在这里,你现在挨个拨通家长电话,亲自一一确认,我绝不阻拦。”
曲清音心口寒意翻涌,脊背发凉,她拿起冰凉的座机话筒,拨通表格上第一位家长的号码。
电话铃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女人疲惫沙哑的嗓音,听完她询问孩子下落的话语后,长久陷入死寂,片刻后语气生硬冰冷地敷衍:“我家孩子一切听从学校安排,老师你不必再打电话过来。我每日上班还要照看家里弟妹,实在没有空闲闲聊。”
话音落下,电话骤然挂断,听筒里只剩单调冰冷的嘟嘟忙音。
曲清音怔在原地,心脏沉沉下坠,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恐慌,拨通第二个家长的号码。
对方一听出是她的声音,立刻压低声音,满是畏惧:“曲老师,我们没读过多少书,不懂这些门道,孩子的事我们全部听学校安排,你别再追问了。”
宋文彬从容伸手,从她手中抽走话筒放回座机,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温柔得如同真心体恤下属的长辈,字字句句暗藏威逼利诱:
“曲老师,你是全校最尽心尽责的任课老师,班里孩子们都格外喜欢你。下学期学校中层骨干晋升名额,我特意单独为你预留了一个,旁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大好前程、名利机遇,近在眼前唾手可得。你又何必揪着几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耽误自己的大好前途?”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字字句句都在逼她妥协封口。
曲清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紧,掌心的学生联络表格被掐出一道深深的指痕,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一言未发,满心寒凉。
眼前水墨光影骤然流转,场景陡然切换。
郊外一处荒无人烟的空地,杂草疯长,泥土被挖出一个深邃土坑。
曲清音单薄苍白的身躯被粗暴丢弃在坑底,双眼圆睁,眼底盛满无尽不甘与滔天控诉,嘴唇微弱翕动,想要嘶声质问,却被扼断气息,发不出半分声响。
一铲又铲黄土被狠狠扬起,层层叠叠落在她身上。
泥土从脚踝漫至膝盖,再一点点掩埋胸口,最后厚重的黄土彻底覆上她圆睁的双眼。
偌大空旷的废弃操场,荒草疯长,四下无人,一桩泯灭人性的恶行,就此被黄土彻底掩埋,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