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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锋——!”葛云初跨步上前,直接挡在他与沈家众人之间,脊背绷得笔直,目光冷冷扫过面前几人,语气决绝,“请你们所有人,现在立刻从这里离开。”
骤然冰冷强硬的态度,让在场几人皆是一怔。
“云初,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太太眉头狠狠皱起,满脸不悦,语气带着长辈的强势与不满,“我们祖孙几人大老远连夜赶过来,满心担忧孩子的安危,半点恶意都没有,你怎么这般不近人情、咄咄逼人?快让我们看看孩子!”
“是啊小初,你千万别误会。”姜明月连忙上前打圆场,神色温和诚恳,极力缓和僵持的局面,“我们真的只是担心两个孩子,没有别的心思。孩子生病难受,家里人心里都不安稳。有什么误会、什么矛盾,大家坐下来好好沟通、好好解决,何必闹得这么僵?”
“没什么好沟通的。”
葛云初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松动退让,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和沈锋早就彻底离婚,毫无牵扯。两个孩子出生时,我特意空了父亲那一栏,自始至终,我的孩子,只有我一个监护人。”
她抬眼,目光逐一扫过老太太、姜明月、沈绾,眼底只剩疏离淡漠:“孩子从头到尾,和沈家没有半点关系。现在,麻烦你们立刻离开医院,不要打扰孩子休息。”
这话彻底刺痛了沈锋。
他脸色又急又躁,语气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争执:“葛云初!你不要这么偏激!奶奶、我妈还有绾儿,纯粹是担心孩子才连夜赶来,一片好心!你不要总是带着偏见,把所有人都往坏处想!”
他胸腔起伏,压着怒意,搬出法理与情理:“就算我们已经离婚,我也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法律赋予我探视孩子的权利,我有权看望、关心我的孩子!你没有资格彻底剥夺!”
“权利?”
葛云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翻涌出无尽的酸涩、悲凉与嘲讽,积压数年的委屈瞬间决堤。
她盯着沈锋,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铿锵有力,句句泣血诛心:
“你现在跟我谈父亲的权利?谈探视权?”
“当年大雨夜,我高速出严重车祸,车辆失控侧翻,浑身是血困在车里、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在哪?!”
“你电话里温柔骗我,说公司紧急加班走不开,脱不开身!可实际上呢?你全程缺席,只为了去沈绾的学校,看她一场无关紧要的文艺汇演!”
“后来我怀双胞胎,孕期大出血,躺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下病危通知书、差点一尸两命、连手术台都未必下得来的时候,你又在哪?!”
“你依旧不在!你在陪着沈绾安安稳稳过生日,陪她吹蜡烛、吃蛋糕,给她庆生!”
她眼底泛红,积攒多年的恨意与失望彻底爆发,声音凌厉刺骨:
“你从头到尾,没有尽过一天丈夫的责任,更没有尽过一秒父亲的义务!最难、最痛、最濒死的时刻,我一个人扛过所有生死难关!”
“现在孩子平安长大、乖巧懂事了,你跑来跟我谈权利、谈父爱、谈探视?”
葛云初死死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彻底断了他所有念想:
“你根本不配当我的丈夫,更不配当这两个孩子的父亲!既然当年满心满眼都是沈绾,那就抱着你的好妹妹过一辈子,别再来打扰我和我的孩子!”
“你简直胡说八道!简直无理取闹!”
老太太被这番字字泣血的控诉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握着拐杖的手都在震颤,厉声呵斥:
“绾儿是他的妹妹!兄长疼爱妹妹本就是应该的!你一个做妻子、做大嫂的,竟然跟小姑子争风吃醋、斤斤计较!这种私事闹出来,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你格局狭小、心性善妒!”
姜明月脸上的温和彻底僵住,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大儿子沈锋。
当年两人冲动离婚,她一直满心惋惜,始终觉得是小两口一时赌气、不够包容,还暗自觉得葛云初性子太硬、太过执拗。
可葛云初口中车祸濒死、孕期大出血、手术台病危的这些事,她竟是从头到尾第一次听说。
她看着葛云初眼底积压多年的绝望与寒心,心口莫名一沉。
若是这些字字句句都是真的,那这些年,葛云初所有的疏离、抗拒、恨意,全都情有可原。
换作任何一个女人,熬过生死无人依靠、绝境无人撑腰的日子,都会彻底心寒,再无半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