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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凛浑身气血翻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又酸又涩又可笑。
这么多年,他一直视这条手绳为珍宝,日夜佩戴、从不离身。
所有人问起,他都坦然欢喜地说,是心上人送的生日礼物,是他年少最珍贵的念想。
他揣着满心欢喜与执念,守着一场虚假的温柔,被人不动声色蒙骗了整整数年,硬生生错过了与苏映雪所有和解的机会,攒下无数误会与隔阂。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沈绾身上,探究、审视、复杂、微妙,层层叠叠压在她身上。
刚处理完王妈审讯事宜、折返回来的谢宴敭与谢西琮,恰好踏入客厅,闻声驻足。
谢西琮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彻底褪去,眼底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孩:“绾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众目睽睽之下,沈绾哭得浑身发颤,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鼻尖通红,哽咽着断断续续开口,字字委屈、句句无辜:
“二哥,西琮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年苏姐姐把手绳交给我,托我转交给二哥。我本来想立刻送过去,可那天奶奶临时让我去佛堂收拾旧字画、翻找老藏品。”
她抬眼看向老太太,带着求助的恳切:“奶奶,您还记得吗?就是那一天。”
老太太微微颔首,语气缓和几分:“确有这事,那天是我喊了绾儿帮忙。”
得到佐证,沈绾眼底的委屈更甚,嗓音哽咽得越发轻柔无辜:
“我忙完之后才发现,绳上的玉扣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碎了,应该是我搬字画、挪木盒的时候不小心磕碰碎裂了。我当时吓得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好那之前,我凌晨两点就去了慈航观排队,排到第二天中午,好不容易求来一颗平安珠,本来也是打算送给二哥当生日礼物、保二哥平安的。”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满眼自责怯懦:“我那时候年纪小、胆子小,怕二哥知道玉扣碎了生气,又怕辜负苏姐姐的心意。我想着珠子、玉扣都是保平安的,索性就换了上去,想着就当是我和苏姐姐两份心意合在一起,也不算辜负。”
“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从来没想过要骗谁……”
她抬起一双红肿含泪的眸子,满眼茫然又无辜:“我怎么会知道,就这么一件小事,会让苏姐姐误会这么多年,会让二哥和她闹成这样。苏姐姐若是心里有疑惑,为什么从来不肯亲口问问我呢?问清楚了,就不会有这么多年的隔阂了……”
一旁的沈小荷静静站在角落,把她这套熟练至极的说辞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小声嘀咕:
“她就是算准了苏姐姐心高气傲、自尊心强。”
沈泠姒眸光平静,心底通透了然。
何止是心高气傲。
苏映雪那般骄傲深情的人,满心欢喜送出专属定情的手绳玉扣,最后却发现,自己的心意被替换,竹马常年佩戴的,是养妹的平安珠。
在外人眼里,便是沈凛心悦沈绾、偏爱沈绾。
这事一旦当众拆穿,不仅难堪,更会彻底影响沈凛的名声与晋升前途。
所以苏映雪宁愿独自隐忍、暗自难过、狠心疏远,也从未开口质问过半句。
她守住了沈凛的体面,却独自扛下了所有委屈与误会。
“好了好了,别再苛责绾儿了。”谢西琮见状,立刻心疼地上前,伸手轻轻揽住沈绾的肩膀,当众为她辩解解围,“你们不知道,慈航观的平安珠香火极旺、极难求取。绾儿为了给二哥求平安,凌晨冒寒排队,整整熬了十几个小时,这份心意有多难得,没人比我更清楚。”
“西琮哥哥,别说了……”沈绾立刻埋进他肩头,哭得愈发温顺怯懦,声音闷闷软软,极尽自责,“都是我的错,是我胆小懦弱、不敢坦诚。要是因为我的一时糊涂,让二哥和苏姐姐彻底错过、心生嫌隙,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那副温顺愧疚、知错自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她只是年少犯错、心地善良、满心愧疚。
沈小荷看着她炉火纯青的卖惨表演,面无表情,唇齿轻启,几乎没有出声,冷冷吐出四个字:
“又来这套。”
永远示弱、永远无辜、永远身不由己,永远所有人都错,唯独她最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