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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大卡回到189团时,车刚停下,张岩军就冲上来,往车厢里伸头,把里面的知青吓了一大跳。
“连长,您这是干什么呢?”丛越从车上下来,无奈地问道。
张岩军摸着下巴,目光扫过所有知青。
“我们白水滩也要分配新知青,我好说歹说,才说服了团长让我先挑。”
丛越看了一圈,没见到团长。
“团长人呢?”
“去矿肥工厂了,今年工厂要扩张,你不是知道吗?他老人家三天两头往那边跑,而且来新知青这种小事,不用他老人家亲自盯着。”
听说团长不在,丛越有些失望。
在师部见到邓国松时,他没有提到白水滩可能升级成团级单位这件事。
但陈前进知道,邓国松这个副师长不可能不知道,他故意没说的。
丛越就盼着来到团场之后,找汇报工作的借口见一见团长,探一探团长的口风。
可惜啊。
“丛越,你来帮我一起挑一挑。”
张岩军手里拿着一份新知青名单,里面除了有人名,还有年龄籍贯等信息。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籍贯上,出了甘子阳和于先锋这两个人,他对京市籍贯的知青有些发怵。
可丛越和余满仓也是京市来的,不能一棍子打死一群人,心里难免纠结。
丛越没理他。
他可没这么大的能耐,能通过外表看出一个人的品行。
张岩军也看不出来,但他好歹人生经历丰富,最后从面相和眼神入手,亲自挑好了人,一股脑送上自己的卡车里。
丛越当然也坐他的卡车回白水滩。
下车时,他看了张岩军一眼:“连长,今晚到我家里喝一杯?”
张岩军先是一愣,随即沉下目光,“好。”
天黑透之后,连部办公室才灭了灯。
丛越从试验站回来,张岩军、关令和魏大元三个人已经在他家里头了,围着铁皮炉子坐着,每人前面一个搪瓷缸,也不说话。
丛越把自己的搪瓷缸拿过来,从暖壶里倒了热水,也坐下来。
炉膛里烧得噼啪响,火光在墙上晃来晃去,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张岩军第一个开口:“丛越,你暗示我们过来,是不是在师部收到了什么风声?”
魏大元也看了过去:“是不是何副师长准备亲自动手了?”
丛越摇了摇头:“昨天离开师部前,我碰见了陈前进所长,他告诉我,司令部领导有意将我们白水滩独立出来,升级成团级单位。”
一句话,跟一个巨雷一样劈在三个人身上。
关令握着搪瓷缸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热水泼在手背上也没吭声。
半晌,他忽然问了一句:“孙耀明今天干什么了?”
张岩军和魏大元对视一眼。
“还在处理法国牛的事情,他这些天老想着改革,往从前的流程里加自己的想法,被师部畜牧兽医研究所驳回了好几次,正愁着这件事呢……”
张岩军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今天接了个电话,从师部打过来的,接电话时脸色就有些不对,挂断以后,他坐着发了好久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