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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满仓看了眼丛越:“以前多好,开会时候大家吃吃喝喝,顺便就把事情谈妥了,气氛多轻松。”
他又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你看现在,光开会时间就比以前长多了。”
丛越也很无奈。
就好像一锅好粥里掉进来一颗老鼠屎,把整锅粥都毁掉了。
孙耀明来之前,白水滩的氛围多好。
就像余满仓之前说的,从前干部开会,桌上都摆着花生瓜子,大家喝着茶就把事情商量好了,多轻松。
现在开一场会,好像被拉去批斗一样,走出连队办公室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呼出一口长气。
丛越摊了摊手:“不管他们怎么斗法,我们管好自己就行,孙副指导员这个人,和我们不太投缘,能远着就远着为妙。”
试验站其他人,包括余满仓在内都能躲,就是丛越躲不掉。
一天的工作结束,天色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丛越这才下班回家。
走到一半天上飘起雪花,他的手里拿着伞,懒得打开了,反正雪不大。
他加快了脚步,心里琢磨着等会儿到了家,把明天的工作计划写一写,就能睡觉了。
回到家,他刚把炉子捅开,门就被敲响了。
“小丛,在吗?”
是孙耀明的声音。
丛越顿了一下,脸上飞快闪过不耐烦,还是走过去开了门。
孙耀明站在门口,军大衣上落了一层雪,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听罐头、一包方块糖,还有一条香烟。
在边疆的连队里,这些东西不算贵重,但绝对紧俏。
方块糖要糖票,香烟要烟票,罐头得去团场供销社碰运气,加在一起,算是一份很拿得出手的心意了。
之前送的酒,丛越没收,给退回去了,他还是不死心。
“孙副指导员,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丛越侧身让了让,“进来坐。”
孙耀明进了屋,四下扫了一眼。
丛越的家不大,外面一张桌子、一个铁皮炉子,还有后面一排大书柜,干净,简陋,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房门关着,估计里面也就一个炕一个衣柜,不会有太多家具。
这样的待遇条件在白水滩算得上顶级的,但是放到兵团别的单位,丛越这样的人才,显然是委屈了。
孙耀明把网兜放在桌上:“小丛,今天会上我说的那些话,你别多想,我就是从工作出发,没有别的意思。”
丛越明白了,他这是觉得白天的会议室上得罪了自己,专门跑过来解释的。
“孙副指导员客气了。”丛越给他倒了杯热水,“我明白,都是为了工作。”
孙耀明在桌子边坐下,接过水杯,捧在手里。
“你明白就好,其实我来连队之前,何副师长专门跟我交代过,说丛越就在白水滩,年轻有为,技术过硬,让我多关照。”
他笑了笑,语气刻意放得很随和。
“何副师长对你评价很高啊,他说你在京市做手术,卫生部专家组的评价是技术精湛,处变不惊,这个评语,放在兵团医院都够格。”
丛越坐在桌前的凳子上,微微笑着,没有接话,只是听。
孙耀明喝了口水,继续说:“小丛,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在牧业连待了几年,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