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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小娇妻和万家灯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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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好就名垂千古,写得不好,反正我歌也唱了,钱也赚了,不亏。”

台下哄堂大笑。

前排一个男生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既要又要还要!成年人全都要是吧!”

林夜摆摆手:“别光顾着笑啊,大家也要好好养身。

我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健身,隔壁小娇妻昨儿还说我最近身体不如从前好了。”

众人:“???”

“什么玩意儿?小娇妻?”

“我耳朵没出问题吧?他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等会儿,这车开得也太突然了吧!”

林夜面不改色,继续往下说:“总之就是多努力。

你也不想以后你媳妇嫌弃地看着你,还得笑着安慰你说,没事了,你已经很棒了,对吧?”

这次真笑喷了。

前排一个男生笑得直拍大腿,拍完又捂着腰:“哎哟我的腰,不行了,我媳妇儿昨晚才这么夸过我!原话!一个字都不差!

她说完还拍了拍我肩膀!我当时还挺感动,现在想想……”

旁边人笑得直抽抽:“想想什么?”

“想想她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另一个男生捂着胸口作痛苦状:“林老师你这车开得猝不及防,我安全带都没系!”

还有个女生也不甘示弱,站起来喊:“林老师!那我们女生呢?有没有对应的?”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们女生啊,你们女生是踩油门的那个。”

全场笑到岔气,那女生愣了两秒,然后一屁股坐回去,捂着脸,耳朵尖红透了。

旁边闺蜜笑得直往她身上倒:“让你问!让你问!”

摄影师站在侧幕边上,扭头小声问李局长:“李局……这段能播吗?直播呢,全国都看着呢。”

李局长眼皮都没抬:“怕什么,他人设稳得很,又不是第一次了。”

摄影师一脸茫然:“什么人设?”

李局长沉默了两秒:“废墟。”

摄影师:“……啊?”

李局长没再解释,摆了摆手,意思是你自己体会。

等笑声稍微消停点,那个外国男生又站起来了,这回语气比之前客气多了,但问题还是尖锐:

“林老师,您刚刚说的那些,立言、立德、立功,还有士子先贤、文人风骨…这些说到底还是社会名流和有志之士吧?

那真正的老百姓呢?普通种地的、做工的、一辈子没读过书的,他们对时间又怎么看?”

台下安静下来。

林夜点了点头:“嗯,真正的老百姓,时间观也只有四个字,顺应天时。”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台口,离前排近得能看见第一排人脸上的表情:“你们看古诗词里。

皇帝写的是,向天再借五百年,

是求仙问道、壮志千秋。

可普通人的诗是什么?

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是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是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

苏子衿凑到白芷鸢耳边:“白姐姐,林大哥好像又开始正经了哎~”

白芷鸢瞥了一眼台上,嘴抿了抿,那还有点微肿的唇线绷着,“这登徒子。”

苏子衿眨了眨眼:“你骂他登徒子,他对你做什么了嘛?你耳朵怎么红了?”

“……暖气太足。”

林夜接着说:“古人老百姓,不懂相对论,不懂时空观,更不懂什么精神不朽。

他们一辈子就跟着天地日月、四季节气活着。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立春播种,不敢耽误一天;

芒种收割,不敢偷懒一时。

天亮日出而起,天黑日落而息。”

侧幕边上,蓝胧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唰唰地写,速度快得跟速记员似的。

但她写着写着,笔尖忽然慢了下来,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一幅幅画面:

田垄上弯着腰的背影,灶台边添柴的手,院子里晾着的粗布衣裳,门槛上坐着剥豆子的老人。

她甩了甩头,把画面压下去,继续记。

林夜继续:“他们没有手表,没有时钟,天光就是钟,四季就是表。

对古代农人来说,时间根本不是抽象的哲学概念,不是书本里的道理,是饭、是粮、是一家人全年的生计。

春天偷懒三天,秋天就少收半亩粮;夏天误了雨水,冬天全家就得挨饿受冻。

帝王怕的是死得太早。

普通人怕的是活得太难。”

台下刚刚还在哄笑玩梗的大学生们,一个个收起了笑意。

前排一个男生低声跟旁边说:“我爷爷就是种地的,小时候他老说,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想想,就是这个意思。”

旁边人点头:“我姥姥也是,一到节气就念叨该种啥该收啥,比日历还准。”

另一个女生插话:“我奶奶到现在都不看钟,看太阳,太阳到哪儿了,该做饭了,该收衣服了。

我以前觉得她老土,现在觉得,她那才是真·时间管理。”

那个外国男生这次没再发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夜接着开口:“其实,还有一点,是普通人独有的时间浪漫。

帝王想把自己留在时间里。

普通人把岁月活成传承。

他们一辈子无名无姓,不会写史书,不会留诗词,更不会有兵马俑、有陵寝丰碑。

但他们春耕秋收、勤俭持家、教子育人……

一代人老去,一代人长大。

父辈的手艺、家风、善良、勤恳,顺着岁岁年年的时间,一代代传下来。

帝王争一时万古名。

百姓守千年万家灯。

这就是普通人的时间观,他们承认短暂,接受平凡,不妄想长生,不执念永恒。

用最普通的岁岁年年,熬出了华夏最绵长、最坚韧的文脉烟火。”

……

这次讲完,掌声是打心底里拍出来的,从领导到学生,手都拍得挺用力。

摄影师长长吐了口气,扭头对李局长说:“终于拉回来了啊,刚才那段我差点以为要掐信号。”

李局瞥他一眼:“掐什么信号,这叫有张有弛,你以为他只会开车?人家那叫先松土再播种。”

摄影师:“……”

第五排往后,那些明星网红堆里,有人鼓着掌,脸上笑着,嘴里的酸味儿却压不住:

“什么玩意儿,一会儿讲小娇妻一会儿讲诗,还自带感动的。”

旁边一个网红撇了撇嘴:“就是,不就是在台上吹吹牛吗,真把自己当文化人了,还万家灯,酸不酸啊。”

另一个明星更损:“人家这叫雅俗共赏,俗的他自己包了,雅的也让他占了,咱就在这儿坐着鼓掌呗。”

话是这么说,但鼓掌的时候,他们的手也没停,毕竟镜头扫过来,不拍手不合适。

掌声刚落下,前排偏左的位置,一只手举了起来。

众人看过去,金发碧眼,白皮肤,金丝眼镜,穿着件深灰色毛衣,看着挺斯文。

林夜朝他抬了抬下巴:“这位同学。”

那男生站起来,也不怯场,华语很流利:“林老师好,我叫爱德华·怀特海德,英国交换生,历史系大三。

您刚才讲得非常好,不过我有一个小问题想请教。”

“你说。”

他点点头:“您把普通人的时间观归结为顺应天时和传承,这个叙事很动人,但恕我直言,它是不是有点……浪漫化了?

我看过的华国历史里,普通人的顺应天时往往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农民被束缚在土地上,不能迁徙,不能识字,他们的传承更多是贫穷和苦难的代际传递,而不是什么文脉烟火。

您用万家灯这个词,很美,但那些灯底下,有多少是真正亮着的?”

说完,他欠了欠身,一脸“我只是在讨论学术”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