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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走廊尽头的开放区,人越聚越多。
冯丞丞往那儿一站,跟磁铁似的。
有的是主动凑上去的,满脸堆笑;有的是被同事硬拽来的,怕日后被穿小鞋;有的纯粹来看热闹。
眨眼工夫,围了二三十号人,连保洁阿姨都拎着拖把站在外围,伸着脖子往里瞧。
冯丞丞扫了一圈,心里那叫一个美,这什么阵仗?封神现场啊。
于是彻底放开了,那是要多能吹有多能吹,公司荣誉墙上那些奖项,仿佛都成了他一个人的功劳。
“《不能说的秘密》知道吧?公司第一部电影!去年的贺岁片冠军!票房几十个亿啊!成本才三千万!
知道怎么做到的吗?”
他顿了顿,享受了一圈仰慕的目光,然后拍了拍自己胸口:“从人员到场地,这里面,我是一步一步跑出来的!”
人群里响起零星的“哇”。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深情起来,“不过,当初我做这些,都只是为了帮我表姐,冯艺柠,冯总。
后来大获全胜,她非要把我拉进来,还要给我股份!”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淡泊名利、为亲情赴汤蹈火的绝世好男人。
荣誉墙上每一个奖杯,仿佛都刻着他的名字!
但知晓内情的人知道,那时候他在哪里都不知道,只不过知道的人太少。
员工们表情各异。
有的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有的却已经凑上去大捧臭脚,点头如捣蒜,嘴里“丞哥牛逼”喊得比谁都响。
“丞哥真是年轻有为啊!”
“那可不,我早就看出来了,丞哥不是一般人!”
“跟着丞哥干,绝对有前途!”
亲戚们更是与有荣焉,一个个脸上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孩子站在领奖台上。
周丽芬拍着冯建国的胳膊:“你看看,咱儿子多有出息!”
冯建国背着手,一脸威严地点着头:“嗯,还行,不过别骄傲,还得继续努力。”
周丽芳抱着小宝,嘴都快笑歪了:“丞丞啊,你可真是天降紫微星啊,二姨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儿子,那得高兴的跳楼!”
周丽红赶紧接上:“那可不,我早就说,咱们家这几个孩子里,就数丞丞最机灵。”
周晶晶挽着冯丞丞的胳膊,嗲声嗲气:“哥,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走红地毯啊!我想去好莱坞!我要当国际巨星!”
冯丞丞大手一挥:“小意思,包在哥身上。”
那边,脏辫武岩也本性暴露了。
他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茶,晃晃悠悠游走在各个美女员工之间,嬉皮笑脸地加微信、打情骂俏。
“美女,加个微信呗?以后都是同事,我兄弟是这儿的经理,以后好办事。”
有的给面子,尬笑着加了;
有的压根冷脸,白他一眼扭头就走。
武岩也不恼,笑嘻嘻地换下一个目标,走到一个穿吊带裙的女孩身边。
他手肘往人家肩膀上一搭:“妹妹,你这裙子真好看,哪儿买的?回头哥也给你买一条。”
女孩往旁边一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用。”
武岩嘿嘿一笑,手又往人家腰上虚虚一揽:“别客气嘛,都是自己人。”
女孩直接起身,端着杯子走了。
武岩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装什么装,等着你跪舔!”转头又去堵下一个。
二女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实在忍不住了。
薄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不是说要翻盘吗?就这么看着翻盘?”
芊芊也说:“对啊,你说的逆风翻盘呢?”
林夜慢悠悠地开口:“急啥啊,奥特曼放大招还得蓄力,我酝酿一下不行啊?”
二女撇撇嘴。
薄荷说:“你嘴巴真硬,我要有你这个厚脸皮,早就成了。”
芊芊补了一句:“你要酝酿到啥时候?”
林夜说:“现在。”
说罢,他举起了手,声音拔高:“冯经理!”
冯丞丞正说到兴头上,被这一声打断,转过头来,看清是林夜,眉头一挑:“哦,是你小子啊。
怎么了,想说什么?”
林夜已经奔三,被一个二十四五的小年轻叫“小子”,他自己不尴尬,旁边的人倒替他尴尬了一下。
但他没当回事,笑着抱拳,声音洪亮:
“刚才聆听冯经理一番高论,实在是振聋发聩,令人叹服!您的胸襟格局,堪称我辈职场人的楷模!
我虽尚未正式入职,却已然深切感受到贵公司蓬勃磅礴的文化力量,字字句句,皆让我胸中热血翻涌,心潮澎湃!
不瞒您说,我一心想要投身这家公司,归根结底,便是仰慕冯经理您的风采!”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文采斐然,肉麻到极致。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夜身上。
林夜身后,二女的表情堪称精彩。
薄荷嘴巴张成一个“O”,眼睛瞪得溜圆!
芊芊则是别过脸去,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脏了眼睛。
接着二女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鄙视!
极致的鄙视!
恨不得冲上去吐口水。
我呸!
这人比冯丞丞还恶心!
冯丞丞听得浑身舒坦,眉梢都扬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父母更是下巴扬到了天花板,周丽芬拿手帕按了按眼角,仿佛感动得要哭了,冯建国背着手,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林夜继续说:“所以,能够让我看到这一幕,我真的太受鼓舞,太感动了!
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请这里所有的人喝杯下午茶,聊表心意!”
冯丞丞浑身毛孔都开了。
他此刻已经觉得飘飘欲仙了。
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大的魅力?
难道自己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
难道表姐的公司没他不行?
他面上矜持,嘴上说着“嗯,还是要虚心”,但得意的表情实在控制不住:“好了,就给你这个机会吧。”
林夜说:“嗯,谢谢冯经理,大家都报一下想喝什么,我登记一下。”
他拿出手机,开始记录,从身后二女开始。
“你俩喝啥?”
二女刚刚以为已经鄙视到了极致,结果他们错了,原来人还可以无耻龌龊到这种程度,这人简直比冯丞丞还恶心。
薄荷炸了!
她立马说:“滚滚滚,不喝!黑心的!他好歹是真小人,你是真·伪君子!滚!”
芊芊更狠:“你这臭皮囊不仅空,都臭了!谁要你请的茶,脏!”
林夜丝毫不以为意,又去了其他人那里登记,点头哈腰的,像个小丑。
来到极品亲戚这里,亲戚们夸的不是他,而是冯丞丞。
周丽芳说:“我就说丞丞天生是当领导的!你看这还没入职,就已经被感化了。”
周丽红接话:“不!是慕名而来的!被丞丞吸引的!”
周丽芬拍着冯建国的胳膊:“丞丞他妈,你真是怎么生的啊,羡慕死我了。”
冯妈笑得花枝乱颤,假意推辞:“哎呀,哪里哪里,还是孩子自己争气。”
林夜笑眯眯地一一记下每个人的需求,嘴里不停说着“好嘞、收到、马上安排。
来到员工这里,当然也有一些人,特别鄙视他,丝毫不掩饰!压根就没搭理!
冯丞丞这边做完法,又来到了文化墙。
周丽芬故意大声问:“丞丞,这公司有多少人啊?”
冯丞丞扬着下巴:“这里是分公司,一共三十二人。
公司总部在石城,还有两百多人,这是直属的。
还有附属的,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七八百人吧。
全是本科生起步,多数都是研究生和博士生,必须精英,不是名牌大学的不要。”
亲戚们更加沸腾。
周丽芳抱着小宝,眼睛都亮了:“哎呦,七八百人!全是名牌大学!丞丞你真了不起!”
赵大柱憨憨地张嘴:“那得值多少钱啊……丞丞,你表姐是不是特别依赖你?”
周丽红激动的说:“那必须的!没丞丞,这公司能转?!”
她拉着女儿周晶晶:“晶晶,你听见没,你以后也是这七八百人里的领导了!好好干!”
接着往下看,大家看到公司架构图,最上面,董事长一栏,写着两个字——林夜。
这个名字一出来,人群又炸了。
“林夜!是那个林夜吗?”
“废话,还能有哪个林夜!华国现在最炙手可热的人,没有之一!”
“后天就是世界诗词大赛,他可是华国的希望啊!”
“诗词、音乐、绘画、书法……真是家喻户晓!”
于是各种离谱的要求又来了。
周晶晶第一个跳出来:“哥!我能要林夜的签名吗?还有,能不能让他给我写首专属歌曲?我还想在他的电影里面和他演对手戏!”
周丽红也不甘落后:“对对对,我听说林夜的字特别值钱,丞丞,你帮三姨要一幅,定制的,我挂家里!”
周丽芳凑过来:“我下个月过大寿,能让林夜来给我唱首歌吗?就唱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就行。”
赵大柱挠挠头:“我家小宝学校下个月有亲子活动,能不能让林夜带着小宝参加一下?那多有面子啊。”
冯建国终于开口了,背着手,语气沉稳:“嗯,这些事,丞丞你看着安排,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
冯丞丞心里清楚,自己和林夜八竿子打不着,见都没见过。
但现在怎么能拒绝呢?先答应了,以后再说。
于是他满口答应:“没问题,包的。”
再次赢得一片掌声和赞誉。
周丽芬眼眶都红了,拉着冯建国的手:“老冯,咱儿子出息了,真的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