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像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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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围在篝火旁,晚风缓缓吹过沙滩,星光铺满整片夜空,气氛安静又温柔。

林夜没有直接唱歌,而是忽然转头,漫不经心开口,轻声问道:

“你们说,鱼到底幸福吗?”

这话一出,雪芳和素云当场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说要唱新歌吗,突然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两人都懵了神,却还是安安静静坐好,认真低头琢磨起来。

林夜看着二人,继续缓缓说道:

“世人都常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七秒一过,前尘往事,所有喜怒哀乐,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你们觉得,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雪芳率先抬起头,眉眼带着几分直白真切的想法,脱口而出: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哪里谈得上幸福。

七秒就忘,什么都记不住,经历过的美好、开心的瞬间转头就没,爱过的人、发生过的事一点印象都留不下,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连回忆都没有,多可惜啊。”

素云坐在一旁,神色温柔安静,轻轻摇了摇头,慢悠悠开口:

“我反倒觉得挺好的。

记性太好,才最容易烦恼。

心里装太多事,放不下过往,忘不掉难过伤心,日夜都揪着心难受。

要是能像鱼一样,七秒就把所有烦恼、伤痛、委屈全都忘掉,轻轻松松,什么都不往心里搁,反倒活得自在安稳。”

两人各有各的想法,一个觉得遗忘太遗憾,一个觉得失忆是解脱,说完之后,齐齐转头看向林夜,满眼好奇追问。

“那你呢?林夜,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夜靠在礁石上,望着翻涌的海面,淡淡笑了一声,语气懒散又无奈。

“我也不知道。”

“经常大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回忆,一件一件全都翻出来来回想。

想着想着就失眠到天亮,越想越心烦,那时候我就特别羡慕鱼。”

“想记住的,偏偏刻在心里怎么都忘不掉;

想彻底抛开的,偏偏夜夜回想反复折磨自己。

要是我也只有七秒记忆,多特么的省心啊!”

雪芳和素云听完,先是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可笑声刚落,心里瞬间就跟着感同身受,笑意慢慢敛了下去。

这种滋味,她们两个人全都深有体会。

深夜失眠睡不着,脑子里胡思乱想,被过往的回忆困住,心里装着心事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谁都有过无数次这样的时刻,太有共鸣了。

雪芳抿了抿唇,盯着林夜,眼里瞬间燃起满满的八卦兴致,往前凑了凑,小声问道:

“那你心里,有没有什么一直想忘,却怎么都忘不掉的事?

是不是以前的情伤啊?谈过刻骨铭心的恋爱,一直放不下?”

这话一问出口,素云也立马来了精神,立马坐直身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眼吃瓜看热闹的神色,凑过来紧紧盯着林夜,好奇心直接拉满。

林夜无奈挑眉,哭笑不得:

“你们俩一天到晚,脑子里就只有情情爱爱那点东西是吧?

哪有那么多儿女情长。”

“我忘不掉的,都是小时候的陈年旧事,童年里留下的那些阴影。”

二女对视一眼,当即惊讶出声,满脸诧异:

“啊?难道你小时候,在家被家暴过?”

“那倒没有。”林夜摆了摆手,随口笑道,“就是上学的时候,被校园霸凌欺负过罢了。”

这话瞬间勾起两人全部兴趣,连忙催促:“快讲讲快讲讲,怎么回事?”

林夜慢悠悠开口:

“小时候带头霸凌欺负我的那个人,十几年过去,去年我在菜市场刚好偶遇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彻底释怀放下了,早就不记恨了。

不过他看见我还挺尴尬不好意思,主动跟我打招呼寒暄。”

“他那时候在菜市场摆摊卖鱼,我刚好想吃鱼,就随手挑了一条,称完六斤八两,算我八十五块钱,他还大方说给我抹个零,收八十就够了。”

“结果我带回家,自己拿称一核对,好家伙,那条鱼实际就四斤九两。”

林夜摊摊手,一脸无奈哭笑不得:

“我特么的是真没想到,时隔十几年,他居然又一次把我给霸凌了。

你看,这不就是我想忘,却偏偏怎么都忘不掉,还反复被戳中旧事吗?”

话音落下,雪芳和素云当场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止都止不住。

雪芳笑得肩膀不停抖动,眉眼弯成月牙,又娇又媚,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你也太惨了吧!时隔十几年还能被同一个人套路,也太好笑了!”

素云也笑得眉眼温柔,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连连摇头,又好笑又无语。

两人笑了好半天,才慢慢收住笑意,嗔怪着看向林夜:

“你这纯属故意扯段子逗我们,根本不算正经回答问题!

别打岔,好好说,你说到底觉得鱼幸不幸福?”

林夜收敛笑意,淡淡开口:

“幸不幸福,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全看你怎么定义幸福这两个字。”

二女立马同时追问,眼神紧紧盯着他:

“那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林夜抬眼望向远处海面,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缓缓开口说起往事。

“我以前听我爷爷跟我说过。

每次他和奶奶吵架,奶奶一生气不理他,他就偷偷把厨房所有调料瓶盖,全都给拧得死死的,一点缝隙都不留。”

“这样奶奶打不开,就只能主动来找他帮忙拧开。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爷爷跟我说这事的时候,脸上那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可爱的不行!”

“后来我又听奶奶跟我说,

每次俩人吵架闹别扭,奶奶心里其实也不生气,就故意装作自己拧不开那些瓶盖,主动去找爷爷帮忙。

我也永远记得,奶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眼里温柔慈祥的模样。”

林夜轻轻一笑,语气温柔又真切:

“我一直觉得,这种简简单单的陪伴,这就是最踏实的幸福。”

篝火轻轻跳动,晚风温柔吹拂。

雪芳和素云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慢慢消失,安安静静坐在原地,心里又暖又羡慕,心底满是说不出的动容与向往。

这样细水长流、吵不散闹不离,一辈子互相陪伴到老的感情,谁看了不心生憧憬。

两人眼神柔和,静静回味着这番话,心里满是温柔的感触。

就在二人满心感动、心底柔软不已的时候,林夜话锋一转,继续慢悠悠开口。

“只不过再后来我才知道,爷爷有时候用力太狠,瓶盖拧得太死,到最后他自己都使劲浑身力气,也根本打不开。”

“奶奶一看他都打不开,火气瞬间又上来了,俩人二话不说,当场又接着吵架,越吵越凶。”

二女:“?????”

瞬间满脸呆滞,刚酝酿起来的满满感动,当场戛然而止。

林夜忍着笑,继续补了一句:

“而且我小时候还亲眼见过,奶奶徒手直接捏碎了两块实心红砖。

奶奶当时还跟我说,平时吵架拧瓶盖都是小事,她要是真彻底动怒生气,别说小小的瓶盖了,爷爷的天灵盖,她都能直接徒手给他拧下来。”

这话一出,雪芳和素云当场破防,直接爆笑出声,笑得停都停不下来。

前一秒还温柔走心,满眼岁月静好,让人满心向往感动,下一秒直接画风突变,离谱又搞笑。

“你能不能好好讲故事!太破坏氛围了!”

“刚给我们感动坏了,转头就直接反转,也太离谱了!”

两人又气又笑,娇嗔着瞪着林夜,伸手轻轻拍打他的胳膊,打闹撒娇,身段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娇俏又撩人。

可儿坐在旁边,也跟着嘻嘻哈哈笑个不停,看不懂大人说的道理,只觉得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林夜看着三人,笑着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好了,不跟你们扯这些闲话了。

安静下来,我唱首歌给你们听,一首新歌,《像鱼》。”

话音落下,他缓缓调整坐姿,背靠礁石,迎着海边徐徐晚风,望着漫天璀璨星光与高悬明月,清浅温柔的歌声,缓缓在沙滩夜空下响起。

这是一首简单的歌

没有什么独特

试着代入我的心事

它那么幼稚

像个顽皮的孩子

歌声低沉温柔,淡然又深情,不刻意嘶吼,不刻意煽情,就这么轻声缓缓吟唱。

海浪轻轻拍打沙滩,晚风漫过耳畔,漫天星光月色洒落周身,整个荒岛安静又浪漫。

雪芳静静抬眸望着林夜,眼底满是温柔,听着这平缓轻柔的歌声,心里瞬间就跟着安静下来,内心悠悠感慨。

简简单单一首歌,却句句都像在诉说心事,平淡的调子,偏偏最能戳中人的内心。

素云安安静静坐着,目光落在林夜身上,眉眼柔和,心里跟着慢慢沉静下来。

他的歌声干净又治愈,伴着海风夜色,听得人心里格外安稳平静。

多么可笑的心事

只剩我还在坚持

谁能看透我的眼睛

让我能够不再失明

歌声继续缓缓流淌,一字一句,满是藏在心底说不出口的心事与执着。

雪芳听着听着,眼底慢慢染上几分动容。

谁心里都藏着一份旁人看不懂、放不下的心事,明知道执念可笑,却还是一直默默坚持,不肯轻易放下,太有共鸣。

素云心底也泛起阵阵感触,轻轻叹了口气。

人这一生,大多都是心里装着心事,独自硬撑,外表装作无事,夜里独自难熬。

我要记住你的样子

像鱼记住水的拥抱

像云在天空中停靠

夜晚的来到

也不会忘了阳光的温暖

温柔的唱腔,裹着海边晚风,悠悠回荡在沙滩之上。

雪芳心头轻轻一颤,鼻尖微微发酸。

遇见的人,经历的陪伴,所有温柔美好的瞬间,都想牢牢刻在心底,一辈子牢牢记住,半点都不愿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