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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再唱一首!”
“唱什么都可以!刚才那首也行,新歌老歌都无所谓!”
“我们不走!你唱到几点,我们就听到几点!”
林夜看着台下的人,几百双眼睛,几百盏手机灯,在夜色里亮成一片温暖的星海。他笑了笑,语气温柔:“行吧。”
他再次接过吉他,重新坐上车顶,调了调弦,抬眼看向镜头。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六百多万,弹幕密密麻麻,他带着几分调侃:“直播间没人看了吧?没人看那我关了啊。”
这话刚落,弹幕瞬间跟被捅了的马蜂窝似的,嗡的一声炸了锅,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盖满整个屏幕。
“六百多万人在线你说没人看?林夜你数学怕不是体育老师教的体育,体育老师教的算数吧!”
“冷暴力是吧?六百万人陪你熬大夜,你一句话就要给我们踹了?良心不会痛吗!”
“已哭晕在厕所!不是为歌,纯为你要关直播,这理由够不够震撼?”
“楼上哭早了,人家还没真关呢,主打一个提前预热,生怕等会儿哭岔气!”
“林夜你没有心!我为了蹲你,黑眼圈重得能当眼影,咖啡灌了三杯,心脏现在还在蹦迪,你跟我说没人看?”
林夜扫着满屏张牙舞爪的弹幕,嘴角偷偷勾了下:“你们又不在现场,等下次见了再说。”
这话直接把马蜂窝捅穿了,弹幕疯得更凶,连金色特权弹幕都挤着冒头。
“好意思说?你这人神神秘秘露脸比登天难,微博发得比我老公交作业还少,喊你开演唱会你装死,我们追你比追流星还费劲!”
“我为了看你直播,把跟男朋友的约会推了,他现在跟我冷战,你赔我男朋友!”
“姐妹别怂,你男朋友哪比得上林夜?没他会唱歌,没他会写诗,没他会飙车漂移,分了正好,林夜就是我们的新晋男友!”
“现在还要关直播?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王法?林夜就是行走的王法,他说关就关,我们除了哭还能咋办?”
“哭就完事儿了!哭到他心软,哭到他放弃抵抗!”
“你们看他嘴角!都翘上天了,明显已经心软了好吗!”
林夜看着满屏的哀嚎笑出了声:“知道了知道了,大家是真不容易,那就先开着吧。”
弹幕翻脸比翻书还快,瞬间从哭天抢地变成普天同庆。
“我就知道!他根本舍不得我们!”
“刚才哭着喊着要殉情的都出来领奖!眼泪收一收,庆祝时间到!”
“我哭了!高兴哭的,算不算有效哭戏?”
“必须算!看林夜直播不哭,跟吃火锅不蘸料、嗦粉不加醋一个道理,毫无灵魂!”
玩偶姐姐的金色弹幕从满屏白字里格外醒目地飘出来:“林老师,你不是说去安排电影档期了吗?什么时候上映?”
弹幕瞬间被点醒,齐刷刷聊起正事。
“卧槽!电影!差点把这头等大事忘了!”
“是《不能说的秘密》吧?早拍完了吧?是不是被白家卡排期,全塞午夜场了?”
“午夜场算个屁!林夜的电影,就算凌晨三点,我爬也爬去电影院!”
林夜靠在车顶上,把吉他搁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琴身:“快了,还有半个月左右。”
他顿了顿,声音透过音响飘向夜色里,“到时候不管我在哪里,碰到的,就请大家看电影。”
弹幕瞬间被福利砸懵,欢天喜地接话。
“不用你请!我请你!你人来就行,电影票爆米花可乐全包!”
“放心!我必带我八个女朋友一起冲!”
“八个?兄弟你搁这开后宫呢?”
“都是林夜的歌迷,单方面的女朋友,她们还不知道罢了!”
“那我也算一个!楼上凑数带我一个,争取凑个十八罗汉!”
“我请爆米花!我请可乐!我请纸巾!林夜的电影,纸巾绝对是刚需,谁用谁知道!”
林夜看着热闹的弹幕,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清脆的弦音落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刮过护栏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好了,来吧,给大家再来首新歌。”
现场的欢呼声瞬间炸开,比刚才更烈。
跑道边的人越聚越多,工厂刚下班的员工裹着工装,写字楼的白领拎着电脑包,从大门外挤进来的粉丝…
还有从市区开车几十公里赶来的歌迷,三三两两聚在跑道两侧的护栏后,黑压压的一片,从跑道这头排到那头。
有人裹着厚羽绒服,有人披着毛毯,还有人干脆把车里的抱枕抱在怀里,上千人的手机灯在夜色里亮着,汇成一片摇晃的星海。
赛道演唱会,再度开唱!
林夜从车顶上站起来,把吉他挂在身上,低头看向台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像落了一地的星星。
“唱歌之前,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一听有故事,现场的人齐刷刷竖起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直播间的观众更是把手机往脸上凑,恨不能钻进屏幕里。
“故事?别又是甜甜的恋爱故事!我的眼泪已经经不起造了!”
“快说需要准备多少纸巾!一卷够不够?不够我现在去囤箱!”
“这周为了你,我已经哭了五次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同事问我是不是被人打了,我都不敢说我是哭的!”
“楼上同事怕不是眼神不好?被打是眼眶青,哭是眼眶红,能一样吗?”
林夜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不急不慢,像深夜里有人在炉火边翻一本泛黄的旧书,温柔又有质感。
“今晚既然是赛车之夜,那就讲个和赛车有关的故事吧。”
现场瞬间落针可闻,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八百万人屏着呼吸,等着他的下文。
“从前,有座山,叫秋名山。”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从山顶悠悠吹下来,裹着山间的雾气,“山下有家豆腐店,店主的儿子叫拓海。
每天凌晨,整个城市还在沉睡,他就开着店里那辆破旧的AE86,上山,下山,送豆腐。
豆腐放在副驾驶,一杯清水搁在豆腐旁边,他父亲定了规矩,洒一滴,就不用回来了。”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带着淡淡的画面感:“山路很窄,弯很多,尤其是五连发夹弯,一个接一个,像拧成麻花的绳子。
他开了五年,从十三岁开到十八岁,每天凌晨,同样的路,同样的车,同样的豆腐。
开到后来,他不用看路,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入弯,哪里刹车,哪里踩油门,那杯水,再也没洒过一滴。”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下鼻子,不知道是被夜风冻的,还是被故事揪了心。
“但他不喜欢赛车,他只想每天送完豆腐,去学校,看一个女孩。
女孩叫夏树,笑起来像夏天的海,亮闪闪的。”
直播间的弹幕终于慢慢动起来,带着一丝不安。
“拓海?AE86?送豆腐?这故事怎么听着心里发慌?”
“林夜的故事就没有善终的!我已经开始捏纸巾了!”
“预感要刀!大型刀人现场预警!”
“后来有人来了,NightKids车队的中里毅,开着GTR,来秋名山挑战。
他打心底里不屑,秋名山?不过是条破山路,我GTR一脚油门就能碾过去。
他不知道,有个人在这条山路上,送了五年的豆腐,把每一个弯道都刻进了骨子里。”
林夜的声音慢慢扬起来,带着一丝张力,现场的人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拓海被父亲骗去比赛,他本不想去,满脑子都是周末和夏树去海边,但最终还是去了,因为父亲说,周末可以把车借给他,再加一箱满满的汽油!这诱惑力,对于没啥钱的他来说,拉满!!
那场比赛,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一辆AE86,十多年的老车,马力只有150,对面是GTR,马力是他的三倍,车手还是职业水准。
起步就被甩开,中里毅在后视镜里看到他,轻蔑地笑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就看到那辆AE86在第一个弯道贴了上来,第二个弯道,两车并排,第三个弯道,AE86超了过去。”
“五连发夹弯,AE86像一道白色的光,贴着山壁,擦着护栏,漂了过去,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中里毅在后视镜里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豆腐店的招牌,在夜色里一闪而过。”
台下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好”,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带着满腔的激动。
“拓海一战成名,来挑战的人越来越多。
开EVO的须藤京一,职业车手,技术碾压,装备碾压,经验碾压,他把拓海逼到了极限,AE86的引擎,炸了。
拓海看着引擎盖下冒出来的白烟,第一次觉得,车,也是会死的。”
“但他的父亲修好了它,把那台老引擎拆了,换上了一颗赛车的心脏,一万一千转,两百匹马力,那台AE86,活了。”
“拓海继续赢,赢GTR,赢EVO,硬刚高桥凉介的FC。
每一场比赛,他都在进步,每一次过弯,他都在变快,AE86成了秋名山的传说,秋名山成了他的主场。
所有人都以为,他的人生会像赛车一样,一路狂飙,永远向前,没有尽头。”
林夜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轻得像一声叹息,现场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但赛车再快,也追不上人心。”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天傍晚,他开车去找夏树,在路口,他看到夏树从一辆黑色大奔里下来,一个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动作亲昵。
拓海站在路上,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看着那辆黑色奔驰驶出路口,看着夏树看到自己的错愕和眼泪……”
台下有人捂住了嘴,不敢发出声音,有人把脸别过去,眼眶红得厉害,还有人悄悄抹了把眼泪,怕被旁边的人看见。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追上去,只是发动了车,驶出那个路口,一路向北。”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停了,八百万人对着屏幕,连手指都忘了动,现场的上千人站在护栏后,只有夜风刮过的声音,轻轻的,冷冷的。
“秋名山的风,吹过五连发夹弯;
AE86的引擎,载过少年的梦与痛。
他赢了所有比赛,却输了最想留住的人。
后视镜里,道别越来越远;
方向盘上,后悔转了一圈又一圈。
车速再快,也甩不掉紧紧跟随的伤悲。”
林夜没有再说话,低下头,指尖落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个和弦,弦音很轻,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场没有人说话,直播间没有人发弹幕,一千多人站在跑道边,直播间所有人对着手机屏幕,都在等,等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等那首藏着故事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