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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云曦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这是从小养成的仪态习惯,哪怕此刻心跳如鼓,也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坐姿。
只是那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的视线落在浴室门上,又赶紧移开,转向茶几上那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林夜的手艺……真的很好。
上次,简简单单的鸡蛋韭菜面被他用“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形容,现在这顿晚饭,虽然是家常菜,但摆盘精致,香气扑鼻。
可是……
云曦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这是她第二次来林夜家里。
第一次,因为那只突然窜出的大老鼠,她惊慌失措之下,主动扑进了他怀里。
那是个意外。一个让她事后回想起来羞耻到想钻地缝的意外。
而这一次……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脚踝。
虽然红肿已经消退大半,但皮肤上还残留着林夜手掌的温度。
他刚才,就那样自然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检查,冰敷,按摩。
每一个动作都专业而克制,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可是……那毕竟是脚啊。
那么私密的部位,被一个男人那样触碰……
云曦的脸又开始发烫。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
现在,是晚上。
孤男,寡女。
他在浴室里洗澡。
而她,坐在外面等待。
这个场景……如果被小雅知道,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想到这里,云曦的脸更红了。
但奇怪的是,尽管脑子里思绪纷乱,尽管脸颊发烫,她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或不安。
反而……很心安。
是的,心安。
就像小时候被爷爷牵着手走过长长的回廊,就像深夜读书时窗外有细雨敲窗,就像她知道家里总有一盏灯为她亮着。
这种心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如此真实。
云曦轻轻按了按心口,感受着那里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或许……是因为林夜身上那种淡然的气质吧。
他不像她见过的其他男人,要么在她面前刻意表现,要么眼神里藏不住欲望。
林夜看她时,眼神清澈平静,就像在看一幅字、一首诗,或者……一棵树、一朵花。
纯粹,自然。
云曦喜欢这种感觉。
“咔嚓。”
浴室门开了。
林夜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休闲裤,头发还湿着,发梢滴着水珠。
没有了下午写字时的潇洒张扬,也没有了按摩时的专注认真,此刻的他,更像一个邻家大男孩,清爽干净。
云曦抬头看他,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不是让你先吃吗?”林夜一边擦头发一边说。
“我……”云曦刚想说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坐在沙发上。
林夜也反应过来了:“怪我,忘了你脚还不方便。”
他走过来,蹲下身:“试试看,能走了吗?”
云曦小心翼翼地扶着沙发站起来,右脚试探性地踩了踩。
“好多了……没那么痛了,就是……还有点使不上力。”她轻声说。
“正常,毕竟刚扭到。”林夜站起身,“来,我扶你过去。”
他伸出手臂。
云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在了他小臂上。
然后,林夜的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
云曦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只手,隔着薄薄的旗袍面料,温热而有力。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的轮廓。
“别紧张,放松。”林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自然,“就当我是根拐杖。”
云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地从客厅挪向餐厅。
距离很近。
近到云曦能闻到林夜身上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道,混着他自身那种干净好闻的男性气息。
近到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看到他湿漉漉的头发,看到他脖颈处干净的线条。
而林夜,也能闻到云曦身上的香气。
不是香水,是更高级、更自然的体香,清冷如雪后松针,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而且……
林夜不得不承认,云曦的身材,真的很好。
她很高,目测有一米七左右,
旗袍完美勾勒出她的身形,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线,修长的双腿。
此刻她靠在他身上,身体柔软而轻盈,那种触感……
林夜收回心神,专注扶她走路。
好不容易到了餐厅,林夜拉开椅子,让云曦坐下。
云曦的脸已经红透了,一直蔓延到锁骨。
“谢、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林夜在她对面坐下,“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晚餐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云曦吃饭的仪态极好,坐姿端正,细嚼慢咽,夹菜时手腕轻抬,动作优雅从容。
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在暖黄色灯光下,更显得肌肤如雪,眉眼如画。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偶尔抬眼看林夜时,眼波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动人。
林夜看着她,心里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秀色可餐”。
“对了,”云曦放下筷子,轻声说,“现在网上都是讨论你的。七首诗一起发出去,效果太震撼了。”
她抿嘴笑了笑:“大家还给你起了个名号。”
“哦?”林夜挑眉,“什么名号?”
“林七诗。”云曦说,“不鸣则已,一鸣七诗。”
林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名字……倒是挺有意思。”
他当然不知道,在未来的岁月里,“林七诗”这个名号,将会响彻整个华语文坛,乃至传遍世界。
后世学者研究他的诗词时,总会提到“七诗震世”的典故,将他第一次公开发表七首传世之作的那个下午,称为“文坛惊雷日”。
百年之后,“林七诗”已经成为文化史上的一个传奇符号,代表着才华的巅峰、灵感的迸发,以及那个贫瘠时代里突然绽放的惊世光华。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林夜,只是觉得这个名号有趣而已。
“不过,”云曦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网上那些质疑你的人,真是居心叵测。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乱说,简直太过分了。”
她说话时,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愤慨。
那副为他打抱不平的模样,让林夜心里微微一暖。
“这不是正常的吗?”林夜淡淡地说,“人红是非多。而且我估计,这只是开始。以后质疑我的人会更多,更凶。”
“那也不怕!”云曦立刻说,“爷爷肯定会支持你的,我也会支持你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坚定,眼神明亮。
林夜看着她,忽然笑了:“这算是你的感谢吗?”
云曦的脸“唰”地又红了。
她又想起了那个“以身相许”和“来世再报”的梗。
“你、你就别取笑我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娇嗔。
“我可没有取笑你。”林夜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认真的。让你那些疯狂的爱慕者知道,你为了我这么仗义执言,不得找我拼命啊?”
“说什么呢!”云曦羞愤地瞪他一眼。
但那眼神,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娇嗔。
灯光下,她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唇瓣因为刚刚吃过饭而泛着水润的光泽。
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
林夜看着她,心里某处微微一动。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笑着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吃饭。”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愉快。
云曦小口吃着饭,偶尔偷偷看林夜一眼。
她发现,林夜吃饭的样子也很好看,不疾不徐,动作自然,既不像某些男人那样狼吞虎咽,也不像某些人那样故作优雅。
就是……很舒服的感觉。
云曦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以后能经常和他一起吃饭……
她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暗骂自己:云曦啊云曦,你在想什么呢!
可是……
她又偷偷看了林夜一眼。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自己都惊讶的举动,
她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进了林夜的碗里。
动作很轻,很自然。
但她的心跳,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林夜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他看着她,眼里带着戏谑,“我炒的菜,你夹给我,我猜,不是为了关心我吧?说吧,有什么事?”
云曦的脸“腾”地又红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聪明……
她小声说:“不是的……就是想感谢你……”
但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底气不足。
林夜笑着摇头:“行了,别拐弯抹角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云曦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就是……爷爷和王会长他们……想过来瞻仰一下你下午写的那六幅字……你方便吗?”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林夜,像等待审判的学生。
林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看吧,我就说,你夹的菜没那么容易吃到。”他笑着说,“网上那些事,我都看到了。你,还有你爷爷,还有王会长他们对我的维护,我很感谢。如果想看字,等会儿我会带过去给大家看看。”
云曦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笑容:“真的?太好了!”
“不过,”林夜话锋一转,“我没想到,你战斗力挺猛啊。条理清晰,把别人骂得抱头鼠窜。”
云曦脸一红:“什么战斗力……我就是觉得他们说得太过分!”
“低调低调。”林夜摆摆手,“感谢你的仗义执言。不过,我也得小心你的狂蜂浪蝶。”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你记得等会儿发个微博,澄清一下咱俩的关系,免得大家误会。”
“你太坏了!”云曦娇嗔道,“什么狂蜂浪蝶,说得这么难听!”
但她心里,却莫名地……有点甜。
正说着,林夜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喂,是林夜吗?”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冲。
“我是,您哪位?”
“我老张啊!你高中同学!张伟!还记得吗?”
林夜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原主的高中同学里,好像没有叫张伟的。
“不好意思,不太记得了。”林夜实话实说。
“哎呀,就是坐在你后面那个!戴眼镜的!高二那年我还借过你橡皮呢!”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
“……”林夜沉默。
“那个,听说你现在写字很厉害啊?这样,老同学一场,你给我写幅字呗!就写天道酬勤,我要挂办公室!”对方理所当然地说。
林夜笑了:“张同学,我写字是要收费的。”
“收费?咱俩这关系,谈钱多伤感情!”对方不高兴了,“就是一幅字嘛,随手写写的事。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不好意思,我很小气。”林夜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云曦在对面,憋笑憋得很辛苦。
刚挂断,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这次是个女的。
“林夜先生吗?我是《安城晚报》的记者,想采访您一下……”
“不好意思,暂时不接受采访。”
“就十分钟!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