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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说吓到了还是没吓到。
不二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伸手——像之前两次一样——揉了揉她的发顶。
“走吧。”他说,“再不走,天就黑了。”
夕颜抬起头,对上他弯弯的笑眼。
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平时眯着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冰蓝色只是她的错觉。
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看到了。
他眼底深处的、不一样的温柔。
——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温柔的、默契的安静。
走到校门口时,夕颜停下脚步。
“不二学长,我到了……”
不二也停下来,看了看校门外的公交站台。
“坐公交回去?”
“嗯。”夕颜点点头,“坐到西新宿,再走五分钟就到家了。”
不二看了看站牌,忽然说:“下次我送你到家门口吧。”
夕颜一愣:“诶?”
“反正顺路。”不二弯着眼睛说,“我家也在西新宿那边。”
夕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在约她一起回家吗?
“好、好的……”
不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这个,给你。”
夕颜低头一看,是一盒草莓牛奶。
和她第一次收到的那盒一模一样。
“上次那盒喝完了吗?”不二问。
夕颜一愣,随即想起来——那盒草莓牛奶,她一直没舍得喝,放在冰箱里,每天拿出来看一眼又放回去。
“还、还没……”
不二弯着眼睛看她,像是在等什么。
夕颜被他看得心慌,小声问:“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不二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只是想告诉你,牛奶是有保质期的。”
夕颜:“…………”
她的脸又红了。
他是不是在笑话她?
不二看着她红透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笑声很轻,很温和,却让夕颜的耳朵更烫了。
“快回去吧。”他说,“再不走,公交要错过了。”
夕颜这才反应过来,慌忙鞠躬道别,然后小跑着冲向公交站台。
跑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不二还站在原地,背着网球包,站在夕阳里,弯着眼睛看她。
那个画面,和开学第一天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转身离开。
夕颜深吸一口气,朝他挥了挥手。
不二微微点头,也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夕颜转回身,跑向已经进站的公交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往外看。
他还站在那里。
直到公交车启动,缓缓驶离,那个站在夕阳里的身影才终于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夕颜抱着那盒草莓牛奶,靠在车窗上,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散。
可她心里,却像是被那抹余晖照亮了一样,暖暖的,软软的。
——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夕颜拿出来一看,是LINE的消息。
“不二周助”: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不二周助”:对了,那盒牛奶记得趁新鲜喝。
夕颜盯着屏幕上的两行字,脸又开始发烫。
她打字回复:“好的,谢谢不二学长。”
消息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不二周助”:[图片]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纸折的小兔子,正靠在一盒草莓牛奶旁边。
那只小兔子的折法,和她笔袋里那只一模一样。
夕颜愣了愣,然后忽然反应过来——
他那天给她折的小兔子,他自己也留了一只?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二周助”:一对的。
夕颜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对的。
一、对、的。
她把手机捂在胸口,试图让心跳慢下来,却发现根本没用。
公交车在暮色中前行,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夕颜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看着那只靠在小兔子旁边的纸折小兔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从第一天起,就不只是她一个人在意。
原来,他也记得。
——
那天晚上,夕颜把那盒草莓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和之前那盒并排放在一起。
然后她打开笔袋,拿出那只纸折的小兔子,轻轻放在两盒牛奶中间。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那只小兔子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夕颜看着它,想起今天傍晚,他站在夕阳里,微微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对她说: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孩子,一定很温柔。”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但她没有躲开那个念头,而是任由它慢慢在心里沉淀,沉淀成一种温柔的、安心的感觉。
窗外,夜色渐深。
而她抱着那只纸折的小兔子,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记住的感觉,是这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