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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招待所外的巷子并不宽,两侧的老槐树枝叶交缠,在路灯下黑影重重。
程英今晚喝得不多,可那几杯茅台的后劲像细火慢炖的汤,走了几步才觉出热意从胃里往上涌。
同伟。
她忽然停了脚步,仰起脸道:
刚才酒桌上,你一直在帮我挡酒。
祁同伟转头看她,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怎么,感动了?
切,感动还算不上。
两人沿着巷子往招待所走。
路灯一盏比一盏暗,头顶的枝叶越来越密,地上只剩下零星的碎光。
就在这时,祁同伟的右脚不小心踩中了路面上一块松动的石板。
石板翘起的边缘把他往前顶了半步,他整个人失了重心,身体猛地往右侧偏去。
也就是那一瞬间——
那道破空声又尖又厉,贴着祁同伟原先站立的位置擦了过去。
祁同伟的后背在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拉着程英往侧面扑倒,两个人同时滚进路边的灌木丛里,枯枝和碎叶刮过他的侧脸,留下几道火辣辣的红痕。
程英声音还在发懵:
同伟……你……
她说到一半,手指忽然触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她把手举到眼前,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照见她掌心里那片暗红色的液体。
血……
她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极限。
你受伤了!
祁同伟没有回答。
他侧耳听了几秒,屏住呼吸,从灌木丛的边缘慢慢探出半只眼睛。
巷子更深处,一道黑影正从老槐树的阴影里闪出来。
步子压得很轻,左手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还在冒着一缕极淡的白烟。
他正在往灌木丛的方向走,脚步不快,像一头确认猎物已经不再挣扎的猎豹。
祁同伟猛地缩回头,一把将程英按得更低,嘴唇贴着她耳侧,声音压到极致:
别出声。
程英咬住了嘴唇,屏住呼吸。
祁同伟拉着她,无声地往灌木丛另一侧挪了几米。
黑影走到了灌木丛前面三步远的地方。
他停住了,枪口抬高,对准刚才两人摔进去的位置——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子弹穿透枝叶,打在地上溅起几簇碎土。
就在这时,祁同伟动了。
他从灌木丛侧面蹿出来,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骤然松开,横跨两步的距离只用了一瞬。
黑影的枪口还在惯性下压,还没来得及转过来,祁同伟的左拳已经到了。
那一拳狠狠砸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骨骼碰撞的闷响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黑影闷哼了一声,枪脱了手,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滚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他反应也不慢,右腿横扫,想逼退祁同伟。
祁同伟不退反进,膝盖往上一顶,正中对方大腿根部的肌肉群,黑影整个人往侧面歪了半步,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祁同伟的第二拳已经砸在他颧骨上。
一声,他听见自己下颌骨裂开的脆响。
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
祁同伟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点燃了,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人骨头打碎的气力。
黑影被他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老槐树的树干,震得整棵树都晃了一下,几片枯叶簌簌落在他肩头。
黑影的右臂终于抓住了空档,从腰带侧面摸出一根伸缩棍,猛地甩开——
可祁同伟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