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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的袖口有一圈自己缝过的针脚,针脚歪斜,但没有散线。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截编绳,绳结上的小木珠已经磨得发亮。
秀芳抱着石破从通道另一边走过来,石破的推床停在防护网内侧靠墙的位置。
推床栏杆上系着一条红手链,手链缝补的结头带着黑色机油痕迹,结头下方磨断过,又被细线重新缝上。
秀芳走到石磊身边,把孩子往上抱了抱,低声说话。
“念念这两天都在帮着带孩子。系鞋带、分干粮、哄小的睡觉,都是她自己做的。她说不让你操心。”
石磊没接话,目光落在刚才系鞋带的男孩身上。
男孩蹲在防护网内侧,攥着干粮一角。
秀芳跟着看过去。
“那个就是小舟。沈小舟。海啸里跟父母失散的,念念一直带着他。”
石磊问。
“小舟留着干什么?”
秀芳声音更低。
“他说晚上饿了再吃一口,明天还能再分。”
石磊点头。
他看了一眼石破。
石破在秀芳怀里睡着了,眼皮下的眼珠在动,嘴角抿着。
石磊走过去,手指在推床栏杆那个缝补的结上碰了一下,结头的线头扎手,黑色机油痕迹蹭在指腹上。
他收回手,指腹留了一道浅灰色的暗痕。
秀芳又说。
“瑾瑜今天去找了沫沫,说要等打完这一仗再跟你谈。”
石磊转头看向安置点另一侧。
林瑾瑜正弯腰给朵朵和小军分粥。
她手里拿着长柄勺,勺子在碗沿多停了一拍,粥从勺子里滑进碗里,没有溅出来。
朵朵把碗往前推了推,林瑾瑜又舀一勺,正好盖住碗底。
她分完一碗,又分下一碗,勺子在碗沿每次都会多停一拍,分量一样。
没有抬头看石磊。
石磊转身,朝通道走。
经过指挥中心外侧走廊时,他听到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
张明月的声音。
“东侧缺口防护网修复人手不够。天亮前推不了十米。”
对讲机那边传来沫沫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
石磊脚步没有停。
石磊朝指挥中心方向走。
他推开指挥中心的门,监测阵列的光从屏幕边缘漏出来,映在门框上。
石磊没有看屏幕。
他走到铜缆话筒前,拿起话筒。
话筒很沉,铜线从话筒底部延伸到墙壁里,墙壁另一头是中央大厅。
他把话筒举到嘴边。
“申请启动核弹预案。”
八个字,压得很低。
话筒那头没有回应,只有铜线里传来的电流嗡鸣。
石磊把话筒放回原处。
张明月站在监测阵列前,对讲机还亮着灯。
他放下对讲机,转过身,看了石磊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石磊与他擦肩而过,走出指挥中心,朝通道另一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