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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喝了一口。
一个守备军士兵端着碗蹲在门口,喝了一口,眼泪掉进碗里,他没有擦,又喝了一口。
老孙把勺子放下,不锈钢桶空了。
他转身,看见灶台边窗台上那碗汤,还放在原处。
青花碗,碗沿有缺口,汤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伸手,把碗往里挪了挪,靠着墙根放稳。
那是给还没回来的人留的。
他没有动那碗汤,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桶。
军绿色的保温桶,边角磕掉了一点漆,露出
他拧开盖子,用勺子重新舀了一碗热汤,倒进去。
汤很烫,倒进去的时候热气从桶口腾起来,扑在他脸上。
他拧紧盖子,把保温桶提在手里。
答应过九寒今天送饭过去。
他拿起短矛,走出后厨。
通道里的灯大部分都亮了,远处一小段灯不亮,老孙看了一眼,绕开走。
临时学校设在安置区通道一侧改出的教室里,用隔板围出三面墙,门朝通道开着,没有门板。
老孙经过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如烟的声音。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通道里很清楚。
“今天我们学写自己的名字。”如烟说,“谁先来?”
老孙在门口停了一下。
如烟站在教室前面,一只手扶着讲台,另一只手在黑板上写字。
她怀孕八个多月,肚子已经很明显,站在那里的时候腰微微往后仰,站着有些吃力。
粉笔灰落在她袖口上,白色的粉末在深色布料上格外显眼。
黑板上已经写了几个字,最上面是一个“家”字,笔画工整,横平竖直。
如烟把“家”字一笔一笔拆开,点在黑板上,让
教室里坐了二十几个孩子。
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都坐在椅子上,有的椅子是临时搬来的,高矮不一。
孩子们安静地看着黑板,没有人说话。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把手举起来。
如烟朝她点点头。
小女孩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接过如烟递过来的粉笔,在黑板上写。
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写歪了,又擦掉重写。
如烟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催。
旁边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举手,如烟看了一眼,说:「等她写完,下一个是你。」
小男孩把手放下来,又举起来,如烟没有再看,目光落在黑板上。
写完,小女孩退回去,如烟拿起另一支粉笔,在黑板上那个歪扭的字旁边,重新写了一遍。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如烟写完字,转头,看到了门口的老孙。
她点了一下头。
老孙也点了一下头。
如烟转回去,继续讲课。
老孙没有停留,端着保温桶继续往前走。
如烟写粉笔字的速度很慢,写一个字停一下。
老孙走出食堂区域,朝医疗帐篷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