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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用右手把数据纸推到桌心。
左臂绷带边缘渗出的暗色在桌面上留下极淡的印子。
他按住纸面,没移开。
「浅滩,城墙地基,飞行集群。」石磊说,「三处同时施压,已经超出分兵上限。分头固守,哪个方向都守不住。」
清茶合上记录本。
「铜缆通讯启用后,五区之间唯一联络手段已确认。」他说,「联合防御体系进入战时条款,重大装备启动可采用五区一致默示通过机制。」
他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从座位上站起来。
「冬宫附议。」
哈里斯坐在原地没动,制服袖口平整,表情淡漠。
他没说话,也没举手,视线落在主屏幕上那些静止的背脊轮廓上。
杜瓦尔沉默了几秒。
「自由堡不会阻拦。」他开口,「但伊甸园必须声明,这是底线。」
霍华德已经从窗边回到座位。
外套湿了大半,搭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通讯屏上海防监控画面里涌来的魇级,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留下口头异议记录,保持在场。
清茶拿起笔。
「刑天和龙象启动后,两机甲攻防配合。」他说,「刑天主攻,龙象固守。腹部喷射系统封死地基裂缝,盾墙挡住浅滩方向。」
他笔尖在签发待发令上方停了一下。
然后签下名字。
换的那支新笔,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所里很清晰。
一爷拄着竹拐走向数据终端区。
竹拐点地,笃笃,笃笃。
他背对会议桌,走到控制台边,竹拐靠在台沿上。
笔尖在参数表上停了很久。
他低头看屏幕,屏幕上的机甲参数一行行滚过去。
海面方向又传来闷响。
一声。
间隔很短。
一爷抬起头。
「海面那边,间隔已经不到十秒了。」
张明月调出数据曲线。
「九秒七。」
石磊左臂绷带渗色加深。
袖口内侧的湿痕比刚才更宽了一圈,浸到布料纤维里,颜色发暗。
他没管。
叶落尘在通讯台前确认各段防线状态。
「东段墙体有裂缝,海水往里灌。」他说,「西段地基在下沉,哨位脚下砖裂了,人在往上撤。」
「东段二十五个,还在增加。」
「西段二十八个,裂缝里还在往外爬。」
「北段三十个以上,探照灯扫不过来。」
「南段水下全是背脊,数不过来。」
他放下对讲机。
「东南海底脉冲,间隔缩短到不到十五秒一次。」
地下五层机甲库。
机甲维护技师崔守正站在控制台前,手按在台沿边缘。
左臂旧伤让他在按压时手腕轻微停顿,他没在意。
指挥所与地下五层接通专线。
应急供电切换,液压自检,装甲密闭,武器系统上线。
每一步都有倒计时读数显示在机库控制屏上。
崔守正盯着液压自检数据不说话。
「我只认机械不认人。」他对着通讯器说,「机器坏了,天王老子也得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