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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瑜扶着如烟从行军床边站起来,慢慢走到集散区的临时床位旁。
如烟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8个月。
林瑾瑜扶着她在床上坐下,又把一个枕头垫在她腰后面。
朵朵抱着黄铜兔子,跟在林瑾瑜身后走过来。
她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林瑾瑜看了朵朵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如烟。
我去看看秀芳和石破。林瑾瑜说,刚才小军跑出去了,现在回来了,我得去确认一下那边的情况。朵朵,你陪如烟姐姐说说话。
朵朵点头。
林瑾瑜转身离开集散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
朵朵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干妈的手在抖。」她小声说。
「嗯。」如烟说,「她在找小军的时候,一直在跑。」
「干妈累吗?」
「累。」如烟说,「但是她不会说。」
椅子有点高,她的脚够不到地面,悬在那里晃了两下。
她抱着黄铜兔子,盯着如烟放在腹部上的手看了很久。
黄铜兔子被她攥在怀里,表面被摸得发亮,耳朵上有一处磨薄了。
「如烟姐姐,你的肚子为什么这么大?」
如烟的手指动了动。
「里面有小孩。」
「是弟弟还是妹妹?」
「还不知道。」
朵朵低头想了想。
「那姐姐想让他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已经取了吗?叫石天惊。」
「嗯,那天我也改名字了,叫石朵朵。另外,我爸爸给我取名字的时候,想了好几天。」朵朵说,「爸爸说,取个好名字,好养活。」
她把兔子举起来,对着如烟的肚子。
「让他先看看。」她说,「等他出来了,就不会怕生了。」
「等他出来了,我给他折一个纸的兔子。这只不行,这是爸爸留给我的。」
如烟的手指落在朵朵的头发上。
如烟的手腕上戴着那条褪了色的红手链,线头毛躁,缠在手腕上。
「姐姐,你的绳子断过。」
「嗯,缝过。」
「谁缝的?」
「我自己。」
朵朵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处缝补的结。
「缝得不好看。」她说。
「嗯。」如烟说,「但是结实。」
朵朵抬起头,看了如烟的脸一眼。
如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朵朵把脸贴了上去,贴在如烟的手背上。
她贴得很轻,耳朵刚好压在手背中间。
如烟没有动。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放在朵朵的头发上。
手指顺着发丝往下滑,动作很慢。
朵朵的耳朵贴在如烟的手背上,没有移开。
集散区里其他人都在忙,脚步声、说话声、远处广播声混在一起。
通讯终端就在床尾那边的桌子上,信号灯还是绿色一明一暗。
没有新消息。
马大姐从通道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壶热水。
壶嘴冒着白汽,热气扑在她沾着油渍的围裙上。
她走到床边,把水壶放在床头柜上。
「慢慢喝。」马大姐说,「别烫着。」
如烟点头,用手扶住水壶试了试温度。
「秀芳那边怎么样?」马大姐问,「刚才听说小军跑出去了?」
「找回来了。」如烟说,「林姐去看她们了。」
马大姐嗯了一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