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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转身回了帐篷。
速度比来时快。
帐篷帘子被她掀起的角度很大,落下时甩出声响。
铁皮盆碰到帐篷支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决绝的回应。
石磊走进通讯帐篷。
帐篷里很暗,只有加密终端屏幕发出的微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细又直。
他坐下,椅子腿在冻硬的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按下呼叫键,等待音在寂静里嗡嗡响,一声一声,规律而单调。
接通了。
清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方舟城方向的静电杂音。
石磊?
营地药品库存已经清零了。石磊说。
陈灰的坏疽需要抗生素,有个孩子感染也需要消炎药。
寻药队带回来的只有柴胡和黄芪,调理用的,治不了这个。
清茶沉默了几秒。
扬声器里只有电流声,嗡嗡的,持续不断。
我来想办法。
清茶说,声音平稳。
药品调拨走物资委员会审批流程,明天联席会议正式提出议题。这是规定,绕不开。
最快多久?
石磊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猎刀刀柄上磨得发亮的纹路。
那里已经被掌心磨出了一道光滑的凹痕。
现在就安排。
清茶的声音顿了顿。
但能争取到多少,没有把握。物资委员会那边……流程需要时间。
石磊放下话筒。
右手在桌沿按了两秒,指节用力,皮肤绷紧发白。
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
指腹擦过猎刀冰凉的刀柄,刀身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通讯终端屏幕的微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他盯着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
帐篷里陷入黑暗,只有帘子缝隙透进的微光在地上画出一道亮线,分隔出内外。
他走出通讯帐篷。
浅夜的光线下,营地的轮廓比夜里清晰一些。
帐篷连成一片,雪堆在帐篷之间的缝隙里。
有人蹲在帐篷门口生火,火苗很小,那人用手拢着,试图让火苗高一些。
火光照亮他的指缝,橙红色的光一闪一闪,明灭不定。
石磊的目光扫过营地,落在医疗帐篷方向。
何桂芳正站在帐篷门口,背对着他,手里捏着一份物资清单。
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发出干燥的沙沙声,细微而急促。
她突然转身,看到石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说了一句。
纱布,又用了一份。还剩不到四指宽了。
她把手里的清单往口袋里塞,塞了两下才塞进去,纸角露出来一截,被风卷得直抖。
石磊没有接话。
他站在通讯帐篷门口,看着何桂芳手里的清单。
纸张在她指间发皱,边缘卷起来,被风吹得哗啦响。
她说完那句话,没有等石磊回应,转身掀开帘子进了帐篷。
帘子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背影。
石磊站在原地,看着医疗帐篷方向。
何桂芳的话还在耳边。
纱布,又用了一份。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纹路。
那里面还有昨天帮何桂芳换药时沾上的碘伏渍。
洗不掉似的,深深留在皮肤纹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