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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366天。
直升机又运来极少物资,运走一批人。
傍晚。
天色暗透,营地四周的冻土在昏暗中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冷光。
风从旷野灌过来,刮得帐篷布猎猎作响。
三支队伍陆续回到营地,脚步声踩在冻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碎响。
徐龙象把最后一捆工业毛毡卸在帐篷前空地上。
他直起腰,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成一片薄雾。
他走到石磊面前。
第二层深处还有东西。
石磊看他一眼。
走廊尽头那间旧仓储间,门被塌下来的碎石堵死了一半。
我手电从门缝里照进去,看见里面有几箱东西。
边角露出来,看着像是密封的保温材料。
徐龙象顿了顿。
当时急着把毛毡运回来,没来得及清。
能确认是什么?
看不清。但那个箱子外皮是军用的那种密封包装,比毛毡值钱。
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马德彪把脚边一块碎石踢开。
明天再去一趟吧,今天人已经冻透了。
再下去搬石头,热量消耗太大。
老孙蹲在物资棚边,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石磊的左臂。
石磊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
今晚去。
马德彪皱起眉头。
今晚?
白天出去的人还没缓过来,你自己也——
那些材料能撑过整个冬天。
石磊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冻土上。
毛毡只能挡风,挡不住零下十几度的寒潮。
如果那几箱东西是密封保温材料,整个营地都能用上。
可今晚下去搬石头,人冻坏了怎么办?
马德彪梗着脖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先保人要紧,那些材料放在那里又不会跑。
人冻坏了可以缓,冬天不会等。
石磊没有再解释,转身向设施入口走去。
老孙站起来,没有问,跟了上去。
徐龙象已经去找撬棍了。
萧小文站在设施入口的阴影里,看见石磊走来,抬手比了个方向,指向走廊尽头。
门被碎石堵死,需要清。
他没有等石磊开口,转身先一步走进去。
侯德贵把削尖的木棍往地上一杵,也跟了上去。
设施第二层的空气又冷又闷,像是冻了几百年的石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
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铁锈味。
石磊走到走廊尽头,看见那扇被碎石堵死的门。
碎石堆到腰部,大块的石头互相咬合在一起。
要搬开需要把上面的石块一块一块翻下来。
他弯下腰,右手抓住一块石头的边角,用力一翻。
石头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脚底发麻。
他又抓住下一块。
徐龙象用撬棍插进石缝里,肩膀用力一顶,碎石松动,哗啦落下一片。
萧小文蹲在旁边用手清理边角的小石子。
侯德贵把翻下来的大石一块一块拖到走廊边上。
石磊翻石头时右手侧身用力,左臂一直贴身垂着,不发力。
左手只撑着石头表面稳住重心。
指节在粗糙石面上反复摩擦,突出的棱角刮过皮肤。
先是刺痛,然后是钝麻,像是被钝刀子一寸一寸刮过去。
一块、两块、三块。
碎石一层一层被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