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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356天。
午后,直升机还没有落地。
山泉边,如烟蹲在石头上,双手探进水里,慢慢搓洗一块纱布。
水很凉,指节被冻得泛红,她没有停下。
纱布在她指间来回揉动,清水从纱布缝隙间挤出来,又落回泉中。
朵朵蹲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把干草,一根一根地编。
她编出一条细辫,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然后又扯下一根草茎,低头继续编。
念念坐在空地边缘的石块上,怀里抱着林瑾瑜的外套。
她看着如烟搓纱布,又看着朵朵编草辫,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三个人之间没有对话。
风声从山谷间穿过,泉水在石缝间流淌,发出细碎的声响。
念念低下头,手指捏着外套的衣角,来回摩挲。
下午,直升机来了。
轰鸣声从远处传过来,由弱变强。
三架黑影从云层下方钻出,旋翼搅起的气流压得地面上的碎石翻滚。
石磊站在停机坪边缘,看着直升机陆续落地。
老孙站在舱门边,手里攥着名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核对。
“王秀兰。”
“到。”
“刘家宝。”
“到。”
“周小梅,带着孩子。”
“在,在的。”
老孙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名字都念得清楚。
叶落尘站在舱门另一侧,伸手扶着身体虚弱的人登机。
手掌稳稳托住手肘,等他们踩实了舱门踏板才松开。
轮到如烟时,她顿了一下。
老孙低头看了一眼名单,没有催她。
如烟抱着念念站在舱门下,蹲下来,额头抵着念念的额头。
“念念,乖,你在这里跟着爸妈一起,等我回来。”
念念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如烟的脸。
如烟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松开念念站起来,转身时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石磊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催促。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如烟身上。
看着她蹲在舱门下,看着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看着她松开念念站起来。
他顿了顿,从外套口袋里取出那只灰色兔子玩偶。
蹲下身,放进念念怀里。
他轻轻按了按她的肩。
念念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手指攥住兔子耳朵。
如烟看了一眼那只兔子,没有多说。
她转身登机,舱门在她身后合拢。
三架直升机陆续升空。
轰鸣声持续了很久,旋翼搅起的风沙扑在每个人脸上,没有人躲开。
石磊站在空地上目送,没有挥手。
直到最后一架直升机钻进云层,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然后彻底消失。
通讯耳机里传来赵远征的声音,断续而急促。
“下一批物资,货运时间……确认,三日内……抵达中转机场。”
声音在电流杂音中消失。
石磊按下通讯键,回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