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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348天。
清晨。
丘陵地带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腐烂植被的气味。
海啸退去后留下的水洼在暗红色天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冷气吸进肺里,带着湿润的寒意。
石磊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他抬手按住腹部,没有停下脚步。
拇指大小的压缩饼干在口袋里硌着大腿外侧,他知道那是今天的全部。
他克制自己不去想那块饼干,不然胃里又要泛酸水了。
队伍沿山脊线行进。
石磊走在最前,左腕上的红手链随着步伐轻晃。
木珠偶尔磕在袖口的金属扣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按地图碎片和萧小文的指引避开干涸河床,选择植被相对稳固的缓坡。
萧小文走在队伍中段,独眼眯着。
每隔一段路就用匕首在路过的树干上刻一道短痕。
他习惯用这种方式标记路径,防止在相似的丘陵中迷失方向。
侯德贵走在最前,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探路。
木棍戳进松软的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再落脚。
像是能听见地面下的空洞在回应他的敲击。
上午。
队伍在一处枯死的灌木丛旁停下。
侯德贵的木棍戳到硬物,发出一声不同于泥土的脆响。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泥沙,露出一块嵌在岩缝中的金属片。
三角形,边缘有一个编码。
表面被泥沙磨得发暗,但刻痕依然清晰。
萧小文快步上前,蹲在金属片前。
独眼凑近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沿着编码的笔画摸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对石磊点了点头。
阿巴,阿巴。
刑炼翻译。
是火种计划的辅助导向标记。与主标记编码系统吻合。
石磊蹲下来,用匕首将金属片撬下。
泥沙从边缘簌簌落下,金属片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数字编号。
他用拇指擦去表面的泥土,收入内衣口袋,和地图碎片放在一起。
方向正确。
这个认知让队伍里沉闷的气氛松动了一瞬。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有人咽了口唾沫。
没有人笑,但几个人的肩膀松了下来。
石磊站起身,看了一眼远处的丘陵轮廓。
继续。
同一时间。
东北山脊营地。
老孙和叶落尘带领留守人员将残存物资集中到一处较高岩缝下。
用石块和灌木枝搭出临时遮蔽。
岩壁上扯了防水布,勉强能挡住从东北方向刮来的风。
念念蹲在角落,抱着自己的小布包,眼睛盯着地面。
她的手指攥着小布包的边角。
朵朵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怀里抱着那只黄铜兔子,表面被摸得发亮。
兔耳朵的轮廓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兔子放在念念的小布包旁边,然后坐着。
念念看了很久。
久到旁边经过的春兰以为两个孩子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念念的手松开小布包的边角,将它往朵朵那边推了一点。
朵朵没有动那只布包,只是把黄铜兔子又往念念的方向挪了挪。
两个孩子之间留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隙,但东西放在了一起。
不远处。
凹陷处,如烟坐在一块石头上,用手揉着自己的小腹。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上没有血色。
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春兰经过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烤过的野菜根,塞进她手里。
如烟接过来,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