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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蹲下接了水往脸上泼,有人用水壶接了递给身边的孩子,有人站在泉边发呆,像是太久没见过活水。
但放松没有持续太久。
扎营时,冲突再次爆发。
山坳中只有一处较近的泉眼,水源有限。
前守备军要求占据靠近泉眼的位置,理由是承担外围防御需优先取水权。
念朵营老孙拒绝,理由是队伍中老人和孩子更多,应该得到更好的位置。
双方争执不下。
有人开始推搡。
“够了!”
石磊站在人群中。
他没有喊第二遍。
所有人停下来,看着他,像是被冻住的湖面。
“配给标准和扎营方案由我亲自制定。”
石磊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
“我说,你们听。”
他停顿了一秒。
“山泉由双方共管,轮流取水。防御任务按体力分配,不按出身。所有物资由监督组统一分配,公开账目。”
方案公布后,没有人立刻回应。
刘黑子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被冻住的鱼线。
念朵营那边也有人皱眉,但没有人开口。
老孙站在石磊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叶落尘站在另一侧,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刀锋划过雪面。
“散了。”石磊说。
人群慢慢散开,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有人开始动手重新加固被撞歪的木桩。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继续争执。
石磊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忙碌的背影。
他知道,不满没有被消除,只是被压下去了,像是埋进雪里的石头。
入夜。
叶落尘找到石磊。
他站在篝火的另一侧,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像是被撕裂的布条。
“今天的事情,如果有更早的规定,不会闹到公开对阵。”
石磊没有反驳。
“你现在带队,你做决定,我执行。”
叶落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泉水流过石头。
“以后不用每次都说服所有人。”
石磊看着叶落尘的眼睛。
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像是活物。
“好。”
石磊只回了一个字。
叶落尘点头,转身去安排外围岗哨。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很快消失,像是被黑暗吞没的石头。
石磊站在原地,感觉到一种踏实。
但也意识到,信任不能只靠个人权威维持,像是冰做的桥,站久了会碎。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地图碎片,折好放进口袋。
深夜。
营地在山坳中初具规模。
账篷搭起来了,篝火点起来了,泉眼边排着队的人提着水桶低声交谈。
九寒找到石磊。
她的医疗背包瘪了大半,但她的步子依然很稳,像是踩在冻土上,没有晃动。
“姐夫,十个心理小组,三天共干预约两千人次。重度崩溃约三百人,已基本稳定。”
石磊点头。
“辛苦了。”
九寒没有多说,转身走了,像是完成任务的哨兵。
石磊独自走到营地高处。
暗红色天幕压得很低,像是染血的布,罩住一切。
远处的地平线模糊在夜色中,像是被墨汁浸透的纸。
他想起念念那句话。
裂缝在眨眼睛。
还有魇级空间穿越的可能性。
但目前更紧迫的不是外来威胁。
是队伍能否撑过下一轮物资短缺。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压缩饼干,今早省下来的那份。
攥紧。
又松开。
他目光穿过暗红色天幕,看向远方,像是要望穿那层染血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