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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326天。
矿道。
手电筒光束在灰尘中交错。
队伍前进的速度比预想中慢。
伤员多,老人多。
矿道内部分地段支撑木严重变形。
每个人经过时都要侧身,背包蹭着腐朽的木柱,木屑簌簌落下。
赵全有走在最前面。
每两百米停一次,检测空气。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他看一眼,继续走。
动作越来越快,但依然保持着专业节奏。
弯腰,检测,读屏。
敲打支撑柱做标记。
咚。
咚。
咚。
敲击声在狭窄的矿道中回荡。
队伍行至约中段位置时,尾部传来第一声巨响。
支撑木断裂的声音。
脆响在封闭空间中回荡,冰冷而干脆。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碎石从矿道顶部和两侧滚落。
砸在头盔上、背包上、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手电筒光的能见度在几秒内骤降至不足两米。
光束被灰尘吞没,变成模糊的光晕。
石磊的声音在队伍中段炸开。
他的声音在坍塌的巨响中被压得很低。
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队伍开始恐慌地奔逃。
手电筒光在灰尘中乱晃,照出扭曲的阴影。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名字。
有人摔倒后被人拽起来继续跑。
如烟抱着念念奔跑。
“她感觉到念念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
“小脸紧贴着她的胸口。”
念念没有哭,没有叫,只是用力攥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腿在发酸。
肺部在灼烧。
然后,小腹传来一阵隐痛。
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冰冷而沉重。
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是把念念抱得更紧了一些,咬着牙继续跑。
牙齿咬得太紧,下颌骨传来酸胀的痛感。
林瑾瑜在她前面几米处,抱着石破拼尽全力奔跑。
石破在她怀中被颠醒了,却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晃动的光束。
林瑾瑜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如烟的位置。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跑。
“干妈,等等我”后面传来朵朵的声音。
九寒一把抱起朵朵。
秀芳拉上石小军,跟上。
黄黄呜了一声,透露出紧张,跟着侯大军一起跑。
老孙和春兰在末端组织最后的老人和伤员撤离。
老孙推着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往前跑。
老太太的脚在地上拖行,鞋底磨着碎石。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快点!
快点!
老孙的声音沙哑。
春兰背后背着一个走不动的伤员。
伤员的手臂垂在她肩头,随着奔跑的节奏晃动。
她的呼吸粗重。
石磊站在矿道出口处。
出口的光线越来越亮。
他每跑出一个人就数一个数。
嘴唇在动。
但声音淹没在坍塌的轰鸣中。
三十七。
三十八。
三十九。
有人从他身边冲出去,跌倒在出口外的碎石堆上。
爬起来继续跑。
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