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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宿舍的灯还亮着,门没有关。
深夜。
东侧备用出口。
闸门缓缓升起,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门缝里涌进地表的风,干燥而陌生。
闸门完全打开后,出口外是黑石峡谷的地面。
夜空漆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浓稠的暗色铺天盖地压下来。
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黑暗。
石磊站在闸门口,身后是黑压压的5000人群。
第一组撤离队伍排成长队,背着行囊,抱着孩子,推着物资车。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通道里回荡。
老孙在队伍前方清点人数,手指划过手中的物资清单,嘴里低声念叨着数字。
“一队,满。二队,缺三个……等等,补上了。三队……”
他抬起头,朝石磊点了点头。
春兰在队伍中段,扶着一位老人,老人拄着木棍,腿在发抖。
春兰蹲下来,帮她紧了紧鞋带,低声说:“慢慢走,不急。”
徐龙象和守备军士兵在闸门两侧警戒,枪口朝外,身体紧绷。
黄中天蹲在闸门右侧,目光扫过外面的黑暗,刑炼靠在对侧墙壁上,手里的枪已经上膛。
闸门完全升起后,徐龙象回头看了石磊一眼,竖起大拇指。
石磊点了点头。
他站在闸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九洲城。
那座生活了半年多的地下城市,穹顶光幕已经关闭,只剩下应急灯在走廊里亮着。
广场上的大屏幕已经熄灭,路灯依次暗下去。
他想起念念在前几天吃饭时候在桌上写的那个“家”字。
笔画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但每一笔都很认真,最后一笔捺拖得很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跨出闸门。
脚下的地面坚硬,碎石硌着鞋底,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身后,第一组撤离队伍开始移动。
脚步声在黑石峡谷中回荡,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出岩壁上的裂缝和脚下碎裂的柏油路。
石磊走在队伍最前面。
念念骑在他脖子上,两条小腿夹着他的肩膀,手里攥着灰色小兔子玩偶,兔子耳朵耷拉下来,搭在他额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趴着,偶尔打一个哈欠。
如烟走在他身边,肩上背着包,手里攥着手电筒,光束照在前面几米远的地面。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林瑾瑜走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石破裹在浅灰色毯子里,被她抱在胸前。秀芳跟在后面。九寒跟着秀芳一起。
小家伙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偶尔咂咂嘴。
林瑾瑜低头看了一眼,将毯子拢紧了些。
石小军牵着朵朵的手走在队伍中段。
朵朵攥着黄铜兔子,兔子被她握在手里,贴在心口。
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跟着走,脚步小小的,每一步都踩在小军踩过的地方。
黄黄跟在石磊脚边,尾巴夹得很紧,耳朵竖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九洲城方向。
队伍走出峡谷,进入开阔的荒野。
头顶没有星星,脚下是碎裂的柏油路,路面布满裂缝,裂缝里长着干枯的草根,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颤,大地在深处颤抖,轰鸣声一波接一波,间隔越来越短,是板块位移的前兆。
老孙从队伍前方快步走回来,走到石磊身边,低声说:“队伍拉得太长了。最前面和最后面差了快两公里。”
石磊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预计至少需要三天才能走到第一个汇合点。”
老孙看了看脚下的路。
“这路况,天亮前能走完峡谷就不错了。”
石磊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春兰从队伍中段跑过来,喘着气。
“石磊,有几个老人走不动了,得休息一下。再走下去,怕是要出事。”
石磊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时间。
“前面有片废墟高地,在那儿休整。”
春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队伍中段,声音在黑暗中传过来:“再坚持一会儿,前面就休息了。坚持住,老人家,我扶您走。”
队伍继续前进。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片废墟高地的轮廓出现在黑暗中。
高地周围是开阔的平地,视野还算开阔,适合临时休整。
石磊下令:“就在这儿休整。十分钟。”
队伍停下来。
人们放下背包,靠着残墙坐下来,有人拿出水壶喝水,有人给小孩喂干粮,有人蹲在地上揉腿。
春兰扶着几位老人坐下,从包里拿出水壶递过去。
“慢点喝,别呛着。”
老人接过水壶,手在抖,嘴唇干裂,喝了一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老孙蹲在一块碎石上,拿出物资清单,用手指点着数字,嘴里低声念叨。
徐龙象和黄中天在废墟边缘警戒,枪口朝外,目光扫过黑暗。刑炼蹲在另一侧,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抬起头说:“声音近了。”
石磊站在高地边缘,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光是地壳深处岩浆的反光,太阳早已沦为传说,是板块撕裂前最后的征兆。
黄黄站在石磊脚边,尾巴夹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念念趴在他头顶,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兔子耳朵。
石磊看着暗红色的地平线,没有说话。
他带的组1000余人,后面还跟着其他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