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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298天。
上午。
石磊再次来到阿杜病房。
阿杜已经可以坐起来了。
床头柜上放着吃了一半的粥。
米粒泡得发胀。
粥面上凝了一层薄皮。
石磊在床边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那是九洲城配给的香烟。
烟纸发黄。
闻起来味道很淡。
阿杜看了看香烟。
他摇了摇头。
戒了。
石磊将香烟夹在耳朵后面。
他没有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自由堡……怎么熬过来的?
阿杜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条裂缝。
裂缝从墙角延伸到中央。
每天数天花板上的裂缝。
一条一条数,数完再数。
后来不看天花板了,看地板上的纹路。
再后来,什么都不看了。
只是等。
他停顿了一下。
迈克阿瑟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
他说:你回不去了。
九洲城不会要一个废物。
阿杜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嘴角只微微上扬。
我当时没有回答。
但我在心里说,“他们会要的。”
石磊伸手拍了拍阿杜的肩膀。
隔着病号服能摸到骨头的轮廓。
肩胛骨薄而突出。
他们会要的。
阿杜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下午。
行政楼城主办公室。
清茶独自坐在办公桌前。
面前摊开的是那张纸片。
他已经看了几十遍了。
每一个代号和职务描述都烂熟于心。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旧档案。
那是九洲城建成时的人员花名册。
厚厚一沓。
封皮已经磨损。
边角卷起。
他翻开花名册。
对照纸片上的代号。
逐一对照。
在找到的名字旁画圈。
当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赵铁柱。
联合农场作物管理员。
断粮前以技术移民身份进入九洲城。
清茶在花名册上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继续往下翻。
林晓峰。
工业区工程师。
断粮前以自由堡籍技术移民身份进入。
又一个圈。
钱卫东。
通讯中心技术员。
断粮前以通讯工程师身份进入建设团队。
圈。
李德胜。
守备军后勤仓库管理员。
断粮前以退伍军人身份进入。
圈。
他一个一个找下去。
每翻到一页,就在名字旁边画一个圈。
当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没有找到对应的名字。
他合上花名册。
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