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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284天。
值班室的日光灯管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柳九寒低头翻着病历,余光扫到房门被推开。
秦护士端着自己的水杯和病历夹走了进来,在对面坐下,动作自然,径直坐下。
“这下我们可要待在一起一整天了。”
秦护士笑着,声音温和。
她从包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着的东西,解开,是一块糖饼,面粉的香气在封闭的值班室里散开。
“这是我用配给面粉做的,你尝尝。”
柳九寒接过,咬了一口。
面粉粗糙,糖粒在齿间碾碎,甜味在舌根化开。
她咽下去,舌尖舔过上颚,残留的甜味让人舍不得咽下去。
胃里空空的,糖饼落进去,带来短暂充实。
“好吃。”
“那就好。”
秦护士自己也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我断粮前是哈尔滨市医院的护士长,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干了八年。”
“丈夫在断粮初期就死了,走的很快,没遭什么罪。”
“我一个人流浪了大半年,到处找能活人的地方,后来到了九洲城,被收留了,就分到医院来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眼眶微红,但没流泪。
柳九寒把剩下的糖饼放进嘴里,嚼着,咽下去。
她注意到秦护士的手指,指甲剪得整齐,指腹没有老茧。
“流浪大半年的人,手指不该这么干净。”
她想起自己刚进九洲城时,掌心全是裂口,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握笔都会疼。
秦护士的手指却从没碰过粗粝的东西,指甲边缘的弧度修剪得均匀,这是末世前就养成的习惯。
“我断粮前是医学院的学生,还没毕业就乱了。”
“跟姐姐失散,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后来遇到我姐夫,才被带进九洲城。”
她说得很慢,语速平缓,像是在控制节奏。
“但是说的不是真话。”
秦护士点头,眼神里带着同情。
“那你也吃了不少苦。”
“都过去了。”
柳九寒笑了笑,把糖饼的油纸叠好,放回桌上。
指尖碰到纸面时,她想起流浪时饿到啃树皮的日子,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水。
糖饼的甜味还在舌根残留,但胃已经空了,像是那口食物根本没落进去。
午后,急诊室的门被撞开。
两名守备军士兵被抬进来,一人手臂骨折,小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另一人大腿被金属片划伤,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线。
骨折的士兵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咬得发白,没喊出声。
柳九寒一把抓起剪刀,剪开伤员的裤管。
伤口很深,边缘整齐,血在涌。
“止血钳。”
秦护士已经递过来了。
她接过钳子时指尖擦过柳九寒的手背,触感干燥,温度偏低。
她动作快,止血、清创、包扎,一气呵成,手指稳定,动作娴熟。
柳九寒注意到她缝合时针线走得很密,间距均匀,每一针都落在同一个深度,这需要大量练习才能养成肌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