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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273天。
九寒把石磊胸口最后一根缝合线拆掉。
镊子夹住线头轻轻一抽,黑色丝线从愈合的皮肉里滑出来,留下一排整齐的针眼痕迹。
石磊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从锁骨斜拉到肋骨的伤疤。
新肉是粉红色的,微微凸起,边缘还留着缝线的针脚印。
和他身上那些旧伤疤比,这道疤最整齐。
九寒:“姐夫,你伤口愈合得比预想的快,但皮下组织还在长,不能做大幅度拉伸动作,提重物更不行。”
“左臂软组织损伤还得养至少一周”
她把拆下来的缝合线扔进医用废弃盒,补了一句:
“你这条胳膊,再乱来一次,肌腱就得断。”
石磊没接话,把作训服拉链拉好。心里想着:
“瑾瑜,三天前说的对,我该去陪陪孩子们了。”
小学部
走廊里很安静。
石磊走到教室后门时,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见念念坐在靠窗那一排,正趴在课桌上写字。
铅笔攥得很紧,写一个字就停下来看一看,再写下一个。
写到第三个字的时候她咬着铅笔头上的橡皮,皱了皱眉头,然后把橡皮那头在纸上轻轻擦了两下,吹掉橡皮屑,重新写。
朵朵坐在她旁边,田字格已经写满了半页,铅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讲台上老师正在板书,粉笔在黑板上磕出规律的节奏。
走廊里偶尔有别的家长走过,脚步放得很轻,有人手里提着配给站刚发的下午点心,塑料袋窸窣作响。
下课铃响,孩子们从教室里涌出来。
念念跑了两步才看到石磊站在走廊尽头,愣了一下,冲过去抱住他的腿,脸埋在他腿上蹭了两下才仰起头。
“爸爸你的伤好了吗。”
石磊蹲下来,从作训服口袋里掏出两个水果糖。
糖纸有点皱了,食堂发的配额糖,他存了三天没舍得吃。
念念剥开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说了句好甜。
她把另一个剥好,转身塞进朵朵手里。
朵朵低头看了那颗糖很久,先是捏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从课桌上拿起那只黄铜兔子,把糖放在兔子旁边。
糖果和兔子并排摆在课桌角上,她看了片刻,伸手把糖纸往兔子那边又推近了一点。
下午。
石磊带念念和朵朵去了守备营。
操场上新铺了一层细沙,守备军的队列训练刚结束,几个士兵蹲在单杠旁边擦汗。
叶落尘在营房门口翻训练日志,看到石磊带着两个孩子走过来,把日志夹在腋下。
“落尘,我申请带黄黄出去,就一个下午。陪陪孩子们。”
叶落尘看了一眼念念。
她已经踮着脚尖往犬舍方向张望了。
“行。黄黄今天训练科目已经完成了。”
黄黄从犬舍里窜出来,绕着念念转了三圈,尾巴甩得像风车,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念念蹲下捧着它的脸,用手指摸它耳朵上的毛。
焦毛已经长出了短短的新茬,硬硬的扎手。
她把黄黄的脸拉近,额头贴在它脑门上蹭了一下。
从口袋里掏出半个馒头,掰成小块放在手心,黄黄低头用舌头一片一片卷进嘴里,吃完之后又舔她手心。
念念缩手
“黄黄,痒。”
朵朵蹲在旁边看了很久,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半块饼干放在黄黄面前。
黄黄闻了闻饼干,又闻了闻朵朵的手指,然后轻轻把饼干叼起来。
朵朵伸手摸了一下黄黄的耳朵,黄黄没躲。
她又摸了一下,这次手指在黄黄耳朵后面停了几秒。
黄黄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
“好狗。”朵朵笑着看着黄黄。
“走,带黄黄去操场溜达一圈去”
“嗯,好。”两个孩子开心的回答。
操场上。
石磊坐在操场边长椅上,看着两个孩子在草地上追黄黄。
念念的裙摆跑起来一掀一掀的。
她回头喊
“朵朵快点。”
朵朵跟在后面跑,跑得慢一些,但每回黄黄停下来回头等她们,她就赶上去摸摸它的背。
念念从草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扔出去,黄黄箭一样窜过去叼回来放在念念脚边。
念念把树枝捡起来,黄黄已经开始围着她的腿转了。
石磊想起断粮第259天,念念趴在招待所窗台上在玻璃水汽里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狗。
那时候黄黄刚被编入军犬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