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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如烟点了一下头。
刑炼推着推车走了。
铁门在身后慢慢合上。
下午。
如烟一个人盘点第三排货架。
顶层有一箱绷带被受潮的纸箱闷得太久。
箱底长了一层细密的白霉。
她把箱子搬下来放在地上。
蹲下去用袖子把霉斑一点一点擦干净。
擦着擦着手指碰到箱子侧面的标签。
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水渍洇花了。
只剩一个模糊的字还能辨认。
她愣了一下,这箱绷带不知道在哪个仓库角落搁了多久。
她把标签撕下来放在一边。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标签纸。
在上面重新写了优先配发医疗队。
用透明胶带把标签贴得端端正正。
然后把箱子搬到靠门口的那排空架子上,那个位置最显眼,谁进来都能一眼看到。
她直起腰。
看了一眼那个被搬到显眼位置的纸箱。
纸箱的边角还是潮的。
但上面的白霉已经擦干净了。
新标签在日光灯下白得发亮。
她把剩下的货架继续盘点下去。
第四排有一箱罐头。
她用笔在标签上补齐了品名和保质期。
贴正。
压实。
她忽然想起在粮站的时候。
石磊把最后半瓶水塞进念念的背包。
说这个不能动,念念渴了才喝。
老孙把磨好的短矛靠在背包旁边,矛尖用破布裹了两层,怕戳破防水布。
春兰蹲在地上数压缩饼干。
九寒在药袋上用圆珠笔写每种药的用量,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那些背包堆在墙角,一排一排的。
和现在这些铁架子上的纸箱一样,都是等着被用在最需要的时候。
下班前。蓝小依来核对物资入库数据。
她翻完如烟整理的台账,每一笔入库都注明了时间、品名、数量、存放货架编号和经手人。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那一页是如烟自己加的,上面列了所有受潮和临期的物资清单,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处理建议。
蓝小依合上台账。
你以前做过库管?
如烟摇头。
没有。
但在外面的时候,我把所有人的背包管了两百多天。
压缩饼干、水、子弹、药品、针线,每个人一个背包,所有东西都在里面。
蓝小依没再多问。
她把台账夹在腋下。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那个位置,我坐过。
那时候九洲城调配中心刚成立
坐了半年多。
椅子坐垫上那道凹痕也是我坐出来的。
她把手放在铁门的把手上。
停了一下。
这份工作做久了会闷。
但闷归闷,每一箱东西都有去处,每一张单子都有留底,这种日子,比在外面的时候踏实。如烟回答。
蓝小依推开门走了。
铁门合上。
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如烟坐回椅子上。
窗外是地下二层唯一的通风口。
透不进阳光。
但有新鲜空气从通风管道里灌进来。
带着一点点桃花的甜味。
她把桌上那摞入库单整理了一下。
文件夹放回桌角。
圆珠笔插回笔筒里。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那箱绷带在最靠门的位置。
标签上的字迹清清楚楚,优先配发医疗队。
她伸手把感应灯关了。
铁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通风管道还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