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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一一打勾。
桌上除了那堆表格,还搁着一个吃到一半的馒头和几片咸菜。
馒头已经凉透了。
咸菜被拨到一边。
看起来也没怎么动。
柳如烟。
林瑾瑜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像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文件。
但她的手指在花名册上多停了一瞬。
如烟名字旁边那行备注是石磊写的。
横折处有个习惯性的顿笔。
她无意识地用拇指摸了一下自己手腕。
特长针线,物资管理。
建议安排至物资调配中心。
她的声音平稳。
但她想起如烟蹲在地上给念念扎马尾时的手指,把翘起来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和她自己在断粮前给念念梳头时一模一样。
她还想起那天晚上走廊里的灯光。
门缝里漏出的那条细线。
窗台上那杯慢慢凉掉的牛奶......
沫沫翻了翻岗位空缺清单。
调配中心正好缺一个仓库管理员。
她在表格上写下调配中心三个字。
抬头看了林瑾瑜一眼。
沫沫认识柳如烟,那个每天早上在招待所门口给念念扎马尾的女人,手腕上系着褪色的红绳。
这个坐在她对面的女人林瑾瑜,好像对这个叫如烟的女人,有点纠葛????
沫沫没有多问。
只是低下头。
在备注栏里多加了一行字:优先安排。
最后一栏是石磊本人的职务。
林瑾瑜把花名册翻回封面,那张封面上还留着从管理站带出来的泥水印子,已经干透了,变成一圈浅褐色的纹路。
念朵营营长石磊,兼九洲城守备军机动排排长,直接向叶落尘汇报。
沫沫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
揉了揉眼角。
窗外广场上有几个孩子跑过。
念念的笑声从喷泉那边飘上来。
林瑾瑜的目光往窗外飘了一瞬。
然后收回来。
“还差一个,你。”
“我擅长军事管理、石磊擅长指挥。我暂且不安排职务,我辅助石磊。老孙也需要得到断粮,让我做他背后的女人...”
“背后的女人.....有意思。行。”
沫沫合上文件夹。
三百五十个人。
每一个都有去处。
她把铅笔搁在文件夹封面那条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折痕上。
眼镜叠起来放在计算器旁边。
你丈夫的队伍,是我见过建制最完整、分工最清楚的流民团队。
他们不像逃难的。
像一支被打散的部队,在找归队。
林瑾瑜没有接话。
她把花名册折好放入口袋。
站起来时膝盖碰到桌腿。
搪瓷茶杯里的水荡了一下。
水面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
慢慢扩到杯沿。
停了一瞬。
然后碎了。
沫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把眼镜重新戴上。
翻开下一本名册。
桌上那个冷馒头还搁在原处。
一口没动。
喷泉的水声从窗外传进来。
和计算器的按键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