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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断粮第一天,我们带着孩子、拖着伤员,在废墟里爬,在沼泽里蹚,在枪口下跑。”
“我们丢下了很多人...赵强,刘根,王建国,杨振兴,姜紫苏,侯二。(这些都是石磊告诉她的)”
“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能让孩子不用再捂着耳朵睡觉、让孕妇不用再担心明天有没有口粮的地方。”
她停了一下,看着
石磊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队伍前面。
左臂还吊在胸前,后背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他看着面前这三百多张脸...每一张脸上都是泥土、汗水和漫长的疲倦,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九洲城可以给你们一个温暖的家。”
“有干净的床,有热水,有每天三顿饭。”
“孩子们可以去上学,伤员可以好好养伤。”
“愿意去的,明天一早带上所有能带的东西,跟我们走。”
“不愿意去的...可以自行离去。去留自愿。”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后排有个西北营的老兵举起了手。
“副营长,到了九洲城,我们还拿枪吗。”
林瑾瑜看着他。
“九洲城有自己的守备军。”
“你们可以选择加入守备军,继续服役;”
“也可以选择交枪,转成普通居民,去工厂做工,去农场种地,去学校教书。”
老兵把手放下来,点了点头。
前排几个从老刀营地里收编过来的妇女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把孩子往上托了一下,抬头看着石磊。
“真的不用再跑了?”
石磊看着她。
“真的不用了。”
女人低下头,把脸埋进孩子的头发里,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旁边的周小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马二姐把砍刀从腰后解下来,低头看了看刀刃上那些已经磨平的豁口,然后把刀插回腰后,对旁边的春兰说。
“到了那边,我还给你剁肉馅。”
春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秀芳裹着刘根的军大衣站在队伍中间。
肚子已经很大了,九寒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秀芳把手放在肚子上,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
“刘根...孩子....我们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
小军站在念念旁边,低着头用脚尖在碎石地上划拉。
念念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小军抬头看了她一眼,念念对他点了一下头。
小军把手翻过来,攥紧了她的手指。
人群开始散开,各自去收拾东西。
板房区里传来搬物资箱的声音,炊事班把铁锅从灶台上拆下来用破布裹好,马二姐扛着半扇猪肉从冷冻库里走出来。
孩子们把自己的识字本和小石子收进背包里。
春兰蹲在秀芳旁边帮她整理衣服,把她那双做好的小鞋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老孙把短矛靠在沙袋掩体上,蹲下去重新磨矛尖,磨了几下又站起来,把磨刀石收进了背包里。
石磊握紧了林瑾瑜的手。
明天,去九洲城。